阵眼里没有天。
黑气缠着我的皮毛,撕开,又合上。
我的骨头像被人一根一根抽出来。
三百年来吃下去的火枣。
喝下去的梧桐露。
这时候,全醒了。
娘隔着黑气喊了一句。
“那不是内丹。”
“那是凤祖留下的火种。”
姐姐猛地抬头。
万年前,天地刚分,第一只凤凰焚了自己,定下四时,定下昼夜。
凤族承了它的血,可从那以后,再没人凝得出那枚火种。
直到我出生。
我三百年不化形,不是血脉太弱。
是我的血脉,比娘和姐姐都老。
我吃的不是馋。
我吃下去的是灵力,一层一层,裹着还没长成的火种。
阵在抽我的血。
抽得越狠,那层封印撕得越开。
一下。
又一下。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从阵眼底下传出来。
天上那些血色阵纹,一寸一寸暗下去。
先前被抽走的涅槃之力,顺着阵纹倒灌回来。
姐姐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变回去。
乌鸩第一次露了慌。
“怎么回事。”
“她不是普通的凤族。”
他抬手催少宗主。
“快动手。”
少宗主的手,已经按不住阵眼了。
他的整条胳膊在抖,血从指甲缝里往外渗。
赤光从阵眼里冲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圆爪子,变成了手指。
烧焦的绒毛,化成一身长裙。
眉心展开一道火纹。
我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