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刚子看着地上的碎锦旗,眼眶发红。
“陈哥,他们欺人太甚!”
七八个年轻的搬运工往前冲了两步,想要讨个说法。
我伸出胳膊,稳稳拦住了所有人。
“都退后。”
我把刚子拉回队伍里。
我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王翠花和张老板。
老李依然躲在门帘后头抽烟,没敢露头。
我说了一句话。
“既然嫌弃扛楼的脏,那你们以后的货,就自己扛。”
王翠花放声大笑起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
“建材城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卖力气的到处都是。”
“老娘手里有的是钱,还怕雇不来扛包的?”
张老板也跟着在旁边嗤笑。
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我转过身,对身后的几十号兄弟挥了挥手。
“收工,回调度室。”
工人们咬着牙,跟着我离开了西区过道。
身后传来王翠花和吴大妈放肆的讥笑声。
顶着烈日,我们走回了东区的大工棚。
这里是建材城搬运调度中心。
在外人眼里,我陈山不过是个领着工人干粗活的工头。
他们不知道,这间简陋的调度室,掌控着整个市场的命脉。
八年前,建材城初建。
几百名外地来的搬运工一盘散沙,经常被黑心商家克扣工钱,甚至为了抢活大打出手。
是我挨个工棚跑,把八百多号搬运工、货车司机、叉车师傅全部拉拢在一起。
我们成立了建材城搬运互助联盟。
八年过去,整个市场每天进出的水泥、瓷砖、钢材、大型灯具,加起来上万吨。
每一车货的装卸和进场,全都听从调度室的统一安排。
当年西区位置偏僻,商铺根本租不出去。
老李和张老板求着我给他们带点人气。
我一句话,让互助联盟的弟兄们把日常消费全定在西区,才把那条冷清的街道养活起来。
如今他们吃饱了饭,以为靠山是对面新开的设计公司。
我坐在调度室的长桌前。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千人实名调度大群。
在群公告里,我发出了一级调度指令。
“通告全员。”
“西区老李面馆、张记灯具、吴记奶茶,即刻起拉入永久黑名单。”
“联盟所属八百二十名工人,严禁进入上述三家店铺消费。”
“严禁承接上述三家的一切装卸、搬运、物流配送业务,违者直接移出联盟。”
“中午所有班组,统一前往东门大食堂就餐,餐补由联盟公账全额发放。”
消息发出后的几秒钟。
原本安静的屏幕瞬间被刷屏。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车队收到!”
“叉车班收到!”
八百多个整齐划一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在屏幕上滚动。
与此同时。
西区的商户交流群里正热闹非凡。
王翠花在群里连发了五条语音。
“陈山那个臭扛楼的,刚才被我当街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大爷呢,当场掏了三万块赔给我!”
“这种只会卖力气的穷鬼,放两句狠话就想吓唬人,真是笑死我了。”
张老板跟着在群里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梅姐威武!”
“正好我下午有一大卡车广东来的高档水晶吊灯要进场。”
“这帮叫花子走了正好,省得把我的高档货磕坏了。”
商户群里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就在这时。
商户群不知是谁发了张截图。
让原本热闹讥讽的商户群。
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