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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刹车声在食堂门前的马路上响起。
  一辆挂着管理处通行证的黑色巡逻车猛地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建材城物业管理处的赵总经理跳下车。
  他连西装扣子都没扣好。
  他跑得跌跌撞撞。
  平时在商户面前高高在上的赵经理,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
  王翠花坐在地上,看到赵经理,整个人来了力气。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她伸手扯住了赵经理的西裤裤脚。
  “赵总!”
  “您可算来了,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陈山带着这帮外地苦力在市场里造反了!”
  “他们搞黑社会霸凌,不准工人到我们西区消费,还把西区的出入口全堵死了!”
  “您看他们手里拿的铁锹,这是要杀人啊!”
  张老板和吴大妈也跟着跑过来,大声附和。
  “赵总,工头陈山带头罢工,严重扰乱市场治安!”
  “赶紧叫保安把陈山抓起来,取消他的承包资格!”
  老李在旁边连连点头。
  食堂的不锈钢大门推开了。
  我端着一个白瓷茶杯,迈步走了出来。
  我身上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短袖。
  刚子和几个组长跟在我身后,神色自若。
  王翠花指着我,嗓门拔到了最高。
  “赵总您看!”
  “就是这个臭工头,到了这时候还在装腔作势!”
  “您赶紧开除他,把他们全轰出建材城!”
  赵经理顺着王翠花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赵经理没有去扶地上的王翠花。
  他反手挥出胳膊。
  重重的一记耳光扇在王翠花的脸上。
  皮肉撞击的声音格外响亮。
  王翠花被打得倒退两步,整个人摔在水泥地上。
  她捂着脸颊,彻底懵了。
  张老板和吴大妈吓得闭上了嘴巴。
  赵经理看都没看王翠花一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
  他在我面前站定。
  赵经理把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
  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总工,算我求您了。”
  “您快让外头的兄弟们开工吧。”
  “西门、南门、北门全被外地送货的大卡车堵死了。”
  “三百多辆重型挂车进不来,后面的车一路排到了环城高速路口。”
  “市交管局刚给管理处下了通牒,再疏通不了交通就要封锁市场大门。”
  “全市场的物流彻底瘫痪了。”
  “几十家瓷砖厂、水泥厂的老总电话全打到我办公室,扬言要撤场退租。”
  赵经理抬起头,满脸全是冷汗。
  “陈总工,千错万错是管理处监管不力。”
  “西区这三家惹事的商户,我马上让法务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
  “今天天黑之前,我亲自带人把他们的招牌砸了,把他们的货全扔出去!”
  “只求您让兄弟们复工,先把路口的大车卸了!”
  台阶下一片死寂。
  老李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张老板站在大太阳底下,双腿不停地打颤。
  吴大妈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坐倒在三轮车车轮旁。
  王翠花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赵经理是整个建材城一把手。
  手里管着上千家商户的生杀大权。
  平时商户们想见赵经理一面,得提着高档烟酒在办公室门外排队。
  如今这个大人物,竟然对着一个带头扛包的工头弯腰哀求。
  还当众称呼他为陈总工。
  他们终于明白,西区真正的财神爷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