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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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开口。
“你划掉的不是我一个名字，也不是几十万奖金。”
“是我在宏图的一千零九十五天。”
“是我无数个在会议室里冻醒的夜。”
“是我为应酬喝到进医院挂水的胃。”
“是我把自己熬到不像人的时候，你轻飘飘一句，她不差这一次。”
乔闻野的嘴唇颤抖。
“晚宁，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很清醒。”
我打断他。
“你清醒地知道项目是我做的，清醒地知道许棠什么都不会，清醒地知道那笔奖金是我应得的。”
“可你还是改了我的名字。”
“因为你觉得我会忍。”
“因为你觉得我懂事。”
“因为你觉得我爱你，所以你可以拿我的命，去给别人铺路。”
乔闻野眼眶红得厉害，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冷冷退后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晚宁，求你了。”
他声音发颤。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会公开承认你所有功劳，我会......”
“迟来的署名，比废纸还轻。”
我平静地看着他。
“乔闻野，在你亲手从大屏幕上抹掉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他整个人僵住。
雨声滂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句话。
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她已经不需要宏图的位置了。”
陆临州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缓步走到我身边。
他将伞朝我这边倾斜了大半，挡住所有斜斜飘来的雨丝。
他看向乔闻野，神色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晟远年度晋升公示已经发了。”
“第一行，是姜晚宁。”
乔闻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狼狈和不甘。
陆临州淡淡一笑。
“至于你那些股份，留着自己破产清算吧。”
他说完，微微侧身，看向我。
“车在前面。”
我点头，收了伞，跟他并肩往车边走。
身后，乔闻野忽然喊了一声。
“晚宁！”
我没有回头。
他站在暴雨里，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
“你以前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以前的姜晚宁，确实说过。
可那个会在安全通道里偷偷掉眼泪、会在会议室里冻醒、会把求婚戒指藏在包里满心期待的人，已经死在了那场庆功宴的大屏幕前。
车门关上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陆临州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冷吗？”
我接过来，摇了摇头。
“不冷。”
车窗外，乔闻野仍然站在原地。
暴雨把他彻底浇透，他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
车子启动。
他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回到家后，我打开床头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男士戒指盒。
那是我很早以前就买好的。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在临港二期庆功宴那晚，我拿到属于自己的奖，站在乔闻野面前，把戒指递给他。
我会告诉他。
“乔闻野，我想和你一起走很远。”
可后来，他亲手把我的名字删掉了。
也亲手删掉了我们所有可能。
我拿起那个戒指盒，走到垃圾桶旁。
停顿一秒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
戒指盒落进垃圾桶，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像某段陈旧感情，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