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昭拉林听坐在自家那台豪掷重金用危地马拉绿石打造,墨绿色石散发着幽幽冷光,就连桌腿铭牌都刻有独立编号的限量版双椭圆餐桌边,“噗”一声将吸管插进六元一杯的南瓜小米粥里,掌心贴着杯壁试了试温,递到林听嘴边。
“陈雨这小孩儿不对劲,竟然还有一半的T国血统,佳乐查到他妈妈是T国莱颂人。”
裴行昭剥着蛋壳道,“联系最近发生这么多跟他或深或浅有所关联的事儿,很难说他跟玫瑰先生毫无关——”
身旁的人听了,腾地挪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利落地收拾了桌上摊摆的小笼包和茶叶蛋等食物,拉起裴行昭手腕就要出门。
“路上说。”
“——很难说他跟玫瑰先生毫无关联。”
威猛大G奔驰在清早的柏油路上,裴行昭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接着餐桌上的话道:“资料显示陈雨母亲原国籍为T国,1974年归化我国,我怀疑她是幼年时被我国公民收养了,已经交代沈微接着查了,看她跟什么人接触过。”
林听小口啜饮着冷掉大半的小米粥,点头,紧接着塑料杯被旁边伸来的一只大手抽走。
“冷掉就别喝了,保温杯里有热水,”裴行昭下巴一点中控台,“这个,你自己拿。”
林听依言照做,但没拧开盖儿,就那么在手里握着,眉头紧锁,像在有些吃力地思考什么。
“想什么呢?”
等红绿灯的工夫,裴行昭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捎带着几分控诉意味道:“咱俩就该在家吃了饭再走的,我蛋都没剥完你就拽我。”
“在想,T国是眼下多起案件的高度关联地,所有线索都要重视。”
林听说着,从上衣口袋变魔术似的摸出已经剥干净壳的、用塑料袋装着的鸡蛋,在裴行昭瞬间变幻的表情中递过去。
“吃这个吧,刚才给你剥的。辛苦了一晚,是得补补脑。”
不等裴行昭感激涕零,林听别过头去,指指前方,“绿灯了。”
裴行昭“嗯”应了声,小心接过鸡蛋暂且搁在一边,脚踩油门并入右转车流。
“放心吧,沈微查不到的我会想办法。”
林听偏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
“手段合法。”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儿的?”裴行昭失笑,正要反驳,转念一想又改了口:“那你可得把我看紧了,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免得我一时心急,犯了错误。”
“......”林听无语扶额。
“对了,我看你把就诊资料都找出来了,”裴行昭抬眼瞥向后视镜,仔细观察林听表情,“决定好了?”
林听:“嗯,因为不想再被有些人区别对待。”
做手术难免会让裴行昭独自承担很多,可如果不做,自己依然会被他摆在需要偏袒爱护的弱势位置,林听不想这样。
慎重考虑后,他最终决定遵从裴行昭的心意。
“你想明白了就好,”裴行昭会心笑道,“其他的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林听阖目不言,嘴角微微勾了勾。
上午十一点,清溪市桦县南峪镇——
白色吉普穿行在两山并耸的谷底弯道儿上,湍急河流穿谷而过。随着一连十几个急弯,牛文翊奄奄一息地将脑袋搁在车窗边沿,口鼻并用呼吸新鲜空气。
“牛哥,窗户摇上去!”
康佳乐加速减速、急刹急拐全无章法,耳边只有猛烈灌入的呼呼风声。
“太吵了!”
“南峪山车神......算、算哥求你了,你......慢点儿开,”牛文翊喉咙嘶哑道,“一时半会儿的......钱有福又、又不会跑,你,你急......”
“啊?”康佳乐拔高了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