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五分钟前,黎璟传召办案队全员,称蔡嘉明尸检结果已出,刘玫创口皮肤组织检测亦有进展。正当裴行昭急匆匆带林听赶往法医鉴定科时,牛文翊的电话打了进来。
“文翊。”
裴行昭脚步一顿,自然牵着林听胳膊走到楼层一角。
“出什么事儿了?”
桦县南峪镇,牛文翊正跟康佳乐挤在沿街而设的招待所标间,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儿,手机摆中间,调至免提。
“裴队,是我佳乐,我们刚从钱有福家下来,有情况需要跟您汇报。”
裴行昭听着另一头严肃的语气,神情紧了紧,“你说。”
康佳乐用尽可能简洁的话概括了两人在钱有福家的所见所闻,包括老伴儿离异、独居带孙、儿女在外打工等等。
“问题就出在他那个身份证,”康佳乐警惕地朝门那侧看了眼,不见异常才接着说:“他把身份证跟其他重要证件都放在卧室的一台木斗柜里,抽屉、柜门全都没锁,一拉就开,碰巧他家里最近一次来人就是过年那几天,儿女齐聚。我跟文翊合计了下,觉得他们嫌疑,尤其是他那个儿子,比较大。”
两人只听裴行昭在那头沉默片刻,又跟身旁人小声交流了两句什么,紧接着问:“你们没亮身份吧?”
“没!裴队,肯定没啊!”牛文翊抢答。
“我俩就含糊说是县里去的,警官证也在裤兜好好揣着。这要说了还了得,我俩前脚刚走,钱有福后脚给他娃打电话说有警察上门问身份证的事儿,那咱可不都白忙活了?”
林听听着了,会心点头。
裴行昭拧眉思忖了会儿,吩咐:“你们别轻举妄动,我现在找王局说明情况,走异地办案,发协作函给桦县县局。他们确认好后,你们再跟当地公安一起上门,扣押身份证。”
两人齐声应了句“收到”,康佳乐又问:“那钱有福......?”
“别让他脱离你们视线,对外报信,有必要的话跟当地公安商量先把人带回去协助调查,”裴行昭顿了顿,又放心不下地加重语气强调,“钱有福年纪大了,对人客气点儿。”
说完,电话那头响起皮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康佳乐想着裴行昭要忙活了,正要挂电话,只听对方又问了句:“桦县山路多,文翊晕车严重吗?”
牛文翊鼻头一酸,抬手作势抹泪。
裴行昭:“那边儿我之前去过,洗车开不了发票。”
啪——!
牛文翊的脸色晴转多云,劈手夺过手机摁了挂断。
康佳乐捂着肚子,“噗”地一声憋笑。
钱有福的身份证作为异地涉案证物,扣押手续比较麻烦,必须获得局长批准才可推进下一步。虽然其材质特殊,吸附也能力一般,并且依照康佳乐的说法,间隔时间长且被其他杂物翻蹭,指纹提取大概率已经变得困难,但总要检过才能做定论。
裴行昭一刻不耽搁地掉头赶去王锡办公室,嘱咐林听先去法医科,自己随后就到。
“林听?”
当他前脚踏进解剖室,一队几人已经在屋里站着了,张智旭皱眉看着只身前来的林听,“怎么就你自己?裴行昭人呢?”
“去找王局了,等会就过来。”
林听解释完,夹着笔记本侧身站到一边。蔡嘉明赤身仰躺在房间正中的解剖床上,面色铁青,横贯喉结的勒痕在冷白灯下刺目非常。
黎璟站在解剖床侧,环视一圈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道:“蔡嘉明的尸检已经彻底完成,死亡时间判定为二零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直接死因跟我们在楠雁湖湿地公园初步勘查的一致,颈部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只不过——”
黎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床上那具瘦削的骨头架子。
“毒理测定结果显示,在他体内并没有检出东莨菪碱残留。”
“没有?”张智旭显然是不信的,“确定不是结果有问题?”
“严谨来说也可能是有,但含量极少,已经被代谢掉了。”
黎璟缓缓眨动那双优美上弯的眼睛,示意他淡定。
“张队,你要知道东莨菪碱对正常成年人的致死剂量是二十毫克,但在摄入剂量较少的情况下,代谢半衰期很短,最快一小时就可以代谢至百分之五十,更别说人是在死亡一星期后才被发现。所以到底有没有,那真的很难说。”
林听一言不发站在那儿。刘玫体内有而蔡嘉明体内无法判定,这让他们很难推断凶手的作案手法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