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一枚子弹直直击中距持枪那人脚尖不过寸距的地面,满含震慑意味。
裴行昭保持着那个姿势往管廊边缘走了几步,翻身跃下层层架设的工业设备及横梁,肩膀、膝盖骨被钢筋金属撞得接连发出闷响,落地的瞬间单膝缓冲,上半身一压,随即直起身看向林听。
脸、手臂、腰腹、双腿都没见血,应该没有严重外伤,裴行昭心下稍安,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迅速交换了眼神。
林听点头,侧身面向那两个正从不同方向夹逼而来的威猛壮汉,无声调整站位,与裴行昭一左一右,各对一个。
左边那男人被子弹击穿的腿鲜血汩汩,饶是体能再过彪悍也抵不住长时间流血,瘸拐着朝林听挪近,五官因疼痛和恨恶扭曲变形,嘴巴一开一合骂着两人听不懂但猜得出很脏的话,军刀抵着虎口转圈又握紧。
右边那个明显更难对付,一把辨不出规格,多半自制的短枪管手枪始终没有放下,时高时低地在裴行昭和林听两人间逡巡,像在寻找一击毙命的射击角度,又忌惮于裴行昭紧追不舍的枪口而不敢扣下扳机。
“&¥****!”
瘸腿男人涨红着脸,一句脏话恍如一声令下,僵持的四人同时有了动作——
裴行昭箭步压向持枪那人,紧压的眉眼全无半分退避之意,行动迅捷到对方尚未瞄准他额心便劈手扣住对方握枪的粗壮手腕,顺势上抬的同时右腿发力猛地蹬踹对方命门,迫使枪口对准天花板!
“砰!”
细碎铁屑纷纷扬扬,金属震鸣嗡嗡作响。男人咬牙挥枪托砸来,裴行昭躲避不及,脑壳挨了一击,紧接着左手反制住对方关节,硬棱棱的膝盖骨狠力连击对方腹部,趁他退步的间隙奋力挥击——
“哐啷!”
短枪管手枪脱手飞甩至十米开外,在众人头顶带出一道黑银色的弧线。
然而林听的膝盖此时已经有些承不住了。即便翻身缓冲,近三层楼的高度也足以对他这具本就不坎摧折的身体造成严重冲击。
他微微错开步子,准备在自己彻底倒下前速战速决,瞅准时机趁对方重心倾斜时狠狠一脚扫中对方鲜红的血窟窿!
男人瞬时倒地,仰头爆出哀鸣,刀尖随即刮擦过地面。林听趁隙抬膝压住他持刀的那侧手臂,双手扣腕后翻。
军刀当啷坠地,男人丧失了多半的行动能力,伏在地上抱腿喘着粗气。
“啊——!!!”
“别......救救我!!!”
然而就在那不到分秒的喘息间隙里,裴行昭和林听同时听到女人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刚有松动的心脏霎时沉入森冷海底——
身穿紧身作战黑衣的第三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从黑暗中走出,口罩外的双眼两侧是惨不忍睹的、烧伤后未得到及时救治而落下的骇人痕迹。
他单手掐断女人细若蚊呐的呻吟,明晃晃的尖刃紧贴在她咽喉一侧。下巴朝两人方向一点,往边上一偏。
把枪扔掉。
两人没有立刻动作,紧接着就看到女人被对方整个从地上拎起,展示一般压着刀刃往皮肉以下又深入些许。
裴行昭脸色骤变,与林听相视一眼,依言弯腰将配枪搁在脚尖半步、枪托角度也比较趁手的位置。
对方不满意,摇头,示威似的微微动了动手腕,然后如愿看到两人将枪踢远,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有事好商量的样子。
裴行昭余光朝林听那侧飞快一瞟,想要尽可能极不引人注意地往林听身前挡挡,于是十分小心地一点点往那边蹭。
对方参差的眉梢上挑,显然是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阻止,只是上抬手掌捂实了女人的嘴巴。
“唔唔!!唔!!”
令女人最为心灰意冷的一幕发生了——
她拼命想要发出警报,用尽全力挤出的音节都被男人捂回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裴行昭打落手枪的那人从上衣内袋无声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筒,又快又准地横臂勒住裴行昭前颈,毫不留情一扎到底!
针尖刚挑破皮肤时,裴行昭便有所察觉,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用力去掰对方桎梏在自己咽喉的手指关节,“唰啦”一声生生抠挖下一小块淋漓血肉来。
然而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裴行昭的眼睛,头,再到四肢的肌肉,紧接着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毫无威慑性地在对方手臂上徒劳抓挠片刻,整个人“嗵”地一声就要瘫倒。
“裴行昭!!”
林听脸色大变,当即单膝撑地,双手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裴行昭,行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