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视线寒芒般直刺过来,陈雨目光躲闪,心乱如麻。
舅舅竟然要杀林听?
怎么会呢?这分明是自己心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哪里来的新仇旧恨犯得着大动干戈到要命的地步?
陈雨冷不丁想起和林听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及那张被他再三投以询问视线的监控照片。
......难道是因为大鬼?
靠,说是当心引火烧身没错啊,怎么把火烧到林听身上去了!
还有舅舅,这么多天没联系......这是畏罪跑路的意思吗?拜托,那把他留在这里是要搞什么啊!
牛文翊看着对面短短片刻变幻莫测的表情,重重咳嗽两声,抬腕一指显示器。
“寻思好没?来,对这儿说。”
其实陈雨虽然性子傲点儿,脾气怪点儿,本质上并不是真能跟罗森特那种枭獍之徒处成一片的小孩,至少当他听到林听重伤入院的瞬间,心里是真实生出了担忧和愧疚的。
即便他对林听的心思多少掺杂着艺术家的随性而起又飘忽不定,但他真没想过会害了人。
“林听......”
陈雨艰难挤出一句,咬牙片刻才又补了句:“真,真的......”
康佳乐底气十足:“骗你干什么。”
半小时前裴行昭打来电话,语气急迫,飞快提了嘴林听因为什么事儿弄得伤口撕裂,又被紧急推手术室去了,让他跟牛文翊俩人想办法把陈雨这个难缠小孩搞定。
所以的确是在抢救,这么说也没毛病。
“啪”地一声,陈雨一只手捂住眼睛,肩膀也跟着抖动两下,说不清是悲痛还是懊悔,过了会儿又把手放回腿面,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飘浮上一层诡异的红。
表演型人格。牛文翊如是腹诽。
“事先说明,我没有参与谋害林听哦,舅舅跑了也不关我事,你们不要乱让人家顶帽。”
康佳乐颔首,手指点点摄像头,示意他继续。
“他......哎,其实我本科念书时就认得舅舅啊,不过中间断联过蛮久,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美术馆筹建期间又联系到我的,”陈雨撇嘴回忆道。
“就上月初咯,我找人重新装修好了那间老房子,就是你们去过的那栋,然后计划添置展品进来的那段时间咯。”
康佳乐紧追着问:“往具体了说,上月哪天?”
“上月......”
陈雨喉结滚了滚,费劲儿回忆片刻——
“应该是......二月八号。”
“二月八号?”
北港市国际医学中心住院楼七层,裴行昭手握工作机立在走廊窗前,声音显出诧异。一门之隔,林听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半阖着眼虚弱躺在床上歇息。
“怎么了裴队?”听到裴行昭的反应,康佳乐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时间有什么说法吗?”
裴行昭无意识抬手一摸下巴,双目紧盯住楼前那片设计别致的人造花园。
“陈雨从P国买的神女雕塑,二月八号是他带来的那张付款凭证日的第二天。”
电话那头闻言一惊。
“什么?!”
事情陡然变得诡异起来了,裴行昭半晌没吭声,在脑中飞快将发生于这个时间点前后的所有事件串了一遍,试图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因果或关联。
二月八号。
召灵蜡烛批量交易锁定,东潭村行动当日,何昊武何长林双双落网,林听身负重伤入院。
裴行昭眉骨生得偏高,一旦思虑或动气时紧压着眼,便极容易给人种难以接近的冷厉感。
他捋了捋思路,对康佳乐撂下句“待会儿回你”便挂断了电话,切进通讯录一翻,拨通了个有段时间没打过的号码。
“刘副队,是我,裴行昭。”
刘宏昌接到裴行昭电话时是很懵逼的,毕竟裴队长的“问候”代价太高,往往伴随着火烧屁股的紧急任务和deadline,叫他有点儿招架不住。
“裴队啊......”
刘宏昌挥挥手让抱着电脑立在自己跟前的小年轻先把东西拿走,紧张地一咽唾沫。
“有、有何贵干啊?”
“有个问题想请教刘副队,”裴行昭开门见山地说,“上月您带人跟一、二队还有局领导,在会议室操作截入非法交易网站那晚,还记得吧?”
刘宏昌嗷地一声:“那包不能忘啊,咋啦?”
“对面会发现吗?”
裴行昭顿了一顿,又补上一句。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会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