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妄醒来以后，照魂塔第三层多了两条规定。
第一，不许睡。
第二，不许谢惊雪再随便碰他。
第一条是周玄衡定的。
第二条是晏无妄自己加的。
谢惊雪站在石室门口听完，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晏无妄盘腿坐在地上，眼也没抬。
“怕你又乱看。”
“我没有主动看。”
“那更麻烦。”
“梦境不是我控制。”
“所以离远点。”
谢惊雪看了他一会儿。
“你在躲我？”
“对。”
他答得太干脆。
守塔弟子忍不住侧目。
谢惊雪没有生气。
只是把手里的玉瓶放在地上。
“辟谷丹。”
晏无妄抬眼。
“给我的？”
“照魂塔不提供饭。”
“我可以不吃。”
“你现在有肉身。”
“饿几天死不了。”
谢惊雪没再劝。
转身就走。
晏无妄看着她背影。
直到石门快关上，忽然道：“谢惊雪。”
她回头。
“干什么？”
晏无妄指了指玉瓶。
“你第一次给我送东西，就送辟谷丹？”
“你还想要什么？”
“算了。”
“莫名其妙。”
门关上。
晏无妄盯着玉瓶看了片刻。
还是伸手拿过来。
瓶塞打开。
里面除了几颗辟谷丹，还有一小包纸包。
他动作顿住。
打开。
桂花糖。
只有五块。
薄薄的糖片挤在一起，桂花香很淡。
晏无妄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向已经关上的石门。
外面没有声音。
他拿起一块。
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
还是那个味道。
……
谢惊雪其实没有走远。
她在第二层翻岳重山的旧宗门资料。
秦不渡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桌边缺了一角的油纸包，愣了一下。
“这不是给你的桂花糖？”
“嗯。”
“怎么少了？”
“给晏无妄。”
秦不渡坐到对面。
表情很奇怪。
“师姐。”
“说。”
“你给他送糖？”
“顺手。”
“你现在又不吃。”
“所以给他。”
“那你为什么不扔？”
谢惊雪抬眼。
秦不渡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点绕，又解释：“你都不喜欢了，还一直带着？”
谢惊雪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
她确实还留着。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从前一直放在固定位置，没有处理的必要。
“忘了扔。”
“哦。”
秦不渡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说不出来。
“岳重山查得怎么样？”
谢惊雪把册子推过去。
“天河宗三百年前确实有集体飞升记录。”
“集体？”
“宗主之子方无涯飞升当日，宗内共九位元婴以上修士护法。”
“然后？”
“七人失踪，两人重伤。”
秦不渡皱眉。
“失踪的里面有岳重山？”
“有。”
“那宗门为什么记载飞升成功？”
“因为天门开过。”
“有人亲眼看见？”
“很多。”
资料写得清楚。
当日天河宗上空出现飞升霞光。
天门显现。
方无涯在数千修士见证下踏入门中。
之后门闭。
所有人都认定飞升成功。
可没有人知道，负责近距离护法的七名元婴去了哪里。
“会不会跟着飞升了？”
“没有记录。”
“那岳重山说自己没有飞升……”
两人同时沉默。
最简单的解释是：
天门开的时候，把不该进去的人也带进了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可能就是妄渊。
但这仍然解释不了岳重山那句——
门后没有仙。
楼上传来锁链响声。
秦不渡抬头：“他又怎么了？”
谢惊雪起身。
“去看。”
两人到第三层时，石门里面没有异动。
观察阵里。
晏无妄正靠着墙吃糖。
一块已经含在嘴里。
手里还捏着第二块。
秦不渡一脸不可思议。
“他不是挺能吃？”
谢惊雪推门进去。
晏无妄看见两人，动作倒没停。
又把第二块吃了。
“辟谷丹呢？”
“不好吃。”
“那是丹药。”
“所以更难吃。”
秦不渡走近。
“你一个心魔还挑味？”
“谁规定心魔没味觉？”
“那桂花糖好吃？”
晏无妄没理他。
他看向谢惊雪。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嗯。”
“还记得以前是什么感觉吗？”
“记得自己喜欢。”
“不是这个。”
晏无妄拿起第三块。
“吃的时候呢？”
谢惊雪想了想。
“会觉得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