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修无情道,心魔偏要和我成亲 > 第五十七章 那间屋子
  真正的旧屋比幻境里寒酸得多。
  屋顶塌了一角,雨水顺着裂缝滴进来,在地面砸出几个颜色更深的水点。靠墙那张桌子只剩三条腿,另一条用石块垫着,桌面被火燎黑过一片;床板也断了半边,铺在上面的旧草席早烂得只剩几根发黑的草茎。没有灯,没有桂花糖,也没有任何刻意保留下来的温暖,只有两个曾经在这里住过很久的人,留下了太多来不及收拾的痕迹。
  雨水从破掉的窗棂斜飘进来,落在谢惊雪袖口。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最湿的位置。晏无妄看见这个动作,忽然道:“这个也没变。”“什么?”“你不怕冷,也不怕淋雨,但讨厌袖子湿。以前在妄渊赶路,衣服全湿了你都无所谓,唯独袖口贴在手腕上会让你烦,练剑前一定先拧干。”谢惊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有一点不舒服。她没有因此认定记忆是真的,只道:“习惯还在,不代表别的也在。”晏无妄点头:“所以我只说没变,没说你想起来了。”
  门后还有一道已经磨亮的木痕。晏无妄看见后伸手推了推那扇快散架的门,忽然想起他们以前住在这里时几乎不敲门。不是亲密到不需要礼数,而是这扇门最早就是谢惊雪亲手修的,门闩坏过三次,最后她嫌麻烦,干脆留了个只认两人灵力的剑印。晏无妄说完,谢惊雪用照雪在门框上一扫,果然找到一处几乎磨灭的旧印。她看了两息,只评价:“修得比桌子好。”晏无妄啧了一声:“你以前也是这么偏心自己。”
  谢惊雪没有急着翻东西。她先绕屋一圈,以照雪剑意贴着墙面、地板和门框扫过,确认没有阵纹,也没有方才那种会主动读取记忆的白雾。晏无妄就在她身后,看她把每一处都验了一遍,忽然笑了笑:“你以前也这样。每次换地方住,先看门,再看窗,最后看床底。”
  谢惊雪回头:“床底有什么?”
  “通常什么都没有。”晏无妄说,“但你觉得不看不放心。”
  “合理。”
  “你以前也是这么回答。”
  他说得很轻,像只是随口提起。可这一次没有幻象替他把记忆摆到眼前,他只能靠屋里的旧东西一点点往回捡。谢惊雪没有催,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把那只青色裂杯拿起来看了看。杯底半寸剑痕已经很浅,边缘磨得圆滑,显然被用了很多年。她问这道痕怎么来的,晏无妄盯了片刻,摇头:“不知道。”
  答不上来的地方,他没有硬编。
  谢惊雪把杯子放回去,又去看桌边。桌角有一小块被反复刮过的凹槽,晏无妄这次倒是很快认出来:“你放剑的位置。”他说着抬手比了一下,“照雪一直放右手边,剑柄朝外。睡觉也是,床右边靠墙,剑放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你说这样最快。”
  谢惊雪看了眼已经断掉的床板。右侧墙边果然有一道长年摩擦留下的浅痕,宽度与剑鞘相近。她蹲下摸了摸,灰尘下面还能找到一小片极薄的金属屑,大概是剑鞘边缘多年刮出来的。
  “你睡哪边?”她问。
  “左边。”
  “为什么?”
  “因为右边有剑。”
  谢惊雪抬眼看他。
  晏无妄面不改色:“真的。你睡觉很老实,剑不老实。”
  “照雪不会自己动。”
  “你会。”
  这句话倒让谢惊雪沉默了一瞬。晏无妄像是想起什么,唇角刚弯起来,又自己收住:“有一年我半夜伸手拿水,你以为有人进屋,一剑鞘把我手背打肿了三天。第二天你还说我活该,谁让我半夜乱动。”
  谢惊雪看向他右手:“有伤?”
  “早没了。”晏无妄把手伸给她看,骨节修长,除了近来留下的伤,并没有那种陈年痕迹,“妄渊里很多伤都留不住,记性倒比伤口麻烦。”
  屋里没有太多值得查的东西,两个人反而慢慢在那些最普通的痕迹里停了下来。窗框左下果然被补过两次,第二块木头还是歪的;灶台旁有一道细长裂口,晏无妄说是锅炸过一次,至于为什么炸,他想了很久才记起是自己嫌火小,多塞了一把妄气进去。谢惊雪听完只评价:“活该。”晏无妄看着她,笑得有些无奈:“这句你也说过。”
  墙角还有一枚已经锈掉的发簪,最普通的木簪样式,连一点灵气都没有。谢惊雪捡起来看了看,晏无妄却摇头:“不是你的。你很少戴这种东西。”他顿了顿,又补道,“你嫌碍事,头发通常一根带子束起来,练剑时更简单。只有成亲那天……”
  他说到这里停住。
  谢惊雪等了两息:“成亲那天怎么?”
  “想不起来。”
  他没有继续硬追,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木簪,放回原处。谢惊雪也没逼问。最近晏无妄恢复的记忆越来越多,可每多一块,就像会牵动另一处更深的东西。归妄城、渊主、白衣谢惊雪和四十九年的锁痕全都还没查清,现在强行把成亲那天拽出来,并不一定是好事。
  晏无妄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去看灶台:“你不用每次都防着我想起来太多。我如果真觉得不对,会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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