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带领左大将以及少数部众仓皇逃窜,一个个神情慌张。左大将指着前方:“大王,大单于的驻军可能不是很远,过去这片草原,应该就到了。”右贤王略微轻松一点:“好,好!”
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队伍在路口处停下。
右贤王很快观察一下,大喊:“快,去左侧!”
众人跟着右贤王进入左侧道路。
右贤王率众边跑边喊:“把所有能丢掉的,都给我扔到路上!”
众人不知用意,迟疑着把衣甲、随身物品等丢弃到路上。右贤王忽然掉头:“快,回去,从右边走!”一马当先,折身往回跑。左大将恍然大悟:“大王这是在迷惑汉军追兵,实在太高明了!”
众人跟随着右贤王折回到岔口处,从右侧道路上疾驰而去。
就在右贤王离开不久,骑兵营疾驰而来。芳姑一马当先,在岔路口发现左侧道路上,到处是匈奴骑兵丢弃的物件,未加思索地对身后下令:“走左侧!”众骑兵营的将士沿着左侧道路迅疾前行。霍去病并未注意到前方情况,在队伍中疾驰。
一轮巨大的红日紧贴草原地平线,巨大彤红,分外壮观。战斗已经结束,战场上到处一片狼藉,双方将士战死者的尸体摆出各种姿势,有的手扶旌旗站着死去,有的和匈奴人手搏相向而死,有的被刀戈穿身而死,还有的直接被利箭射穿了躯体。
卫青带着李广、公孙贺、公孙敖等人正在巡视战场。卫青看着这一切,心痛不已:“这就是匈奴王爷们贪心不已的后果!只可惜,让罪魁祸首逃脱了!”
李广和公孙贺、公孙敖也连连摇头轻叹。
一名汉军骑兵飞驰而来,在卫青身边停下,气喘吁吁地报告:“启禀大将军,在鹿力湖附近找到右将军苏建所部!只看到了一千多具尸体!有汉军的,也有匈奴的,但没有发现右将军和前将军!”
卫青神色大变:“这么说,他们在鹿力湖发生大战,莫非,伊稚斜就在附近?!”话未说完忽然想起来,大喊:“霍去病,霍去病!”
没人答应。
一名将校跑过来:“大将军,卑职曾在交战时,发现嫖姚都尉带着他的骑兵营向东北方向而去!”
卫青大惊失色:“啊?!这小子,要干什么?!”沉吟一下,对将校吩咐,“你立刻带领几名快骑,沿路寻找,务必找到他们!”
将校:“诺!”快速跑开。
卫青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公孙敖和李广等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只剩下少半个,映红了草原。风吹动着野草,狂乱地摆动着。
无边的草原大漠渐渐笼罩在黑暗中,成群的鸟儿在天空狂躁地鸣叫。
夜色下的草原,骑兵营沿着左侧的道路纵马飞驰。赵破奴和王镇恶、芳姑等队长紧跟在霍去病身后。
汉军大营,主帅大帐内灯火通明。卫青神情焦躁地来回踱步,公孙敖和公孙贺、李广在一旁满脸焦急。几名骑兵站在旁侧,满脸汗水,神情紧张。卫青拧起眉头:“一点踪迹都没有寻到?!”
骑兵队长小心翼翼:“大将军,我们分头寻找,至少方圆一百里内,没有嫖姚都尉的影踪!”
卫青:“苏建和赵信呢?!”
骑兵队长:“也没有发现。”
忽然帐外一阵骚动。卫青等人抬头向帐门口看去。在侍卫的搀扶下,一身血迹的苏建趔趄着走进来。
卫青对一名侍卫示意,侍卫赶忙端来一碗水,递给苏建。
苏建接过碗,大口地喝一阵水,终于缓过一口气:“大,大将军,末将与赵信领了三千兵马往东北方走了几十里,没想到中了伊稚斜的埋伏,我们拼杀厮杀,虽是杀了不少匈奴,可自己也损失惨重。本来已经杀出了一个缺口,没想到赵信却突然反叛,带了他的八百多人,投向匈奴。我只好带着余部边撤边战,最后只剩了我一人……”
大帐内一阵沉默。
卫青:“你在路上,可曾见到霍去病或者他的骑兵营士兵?”
苏建摇了摇头。
卫青掩饰不住的失望:“苏将军,不管怎么说,你带兵作战,结果只有你一人回来,按照大汉律例,当斩!”
苏建惊恐地抬头看看卫青。
公孙敖和公孙贺、李广急切地要替他求情:“大将军……”
卫青摆手打住他们的话头:“不过,此次事出意外,我自当奏明天子,请求皇上裁断。另外,我用人不明,以致前锋惨败,也要请求皇上处罚!”
众人面面相觑。
卫青挥手:“将苏建带下,囚禁军中疗伤,待班师回朝后,交皇上处理!”
两侍卫上前扶住苏建将其带到帐外。
卫青轻双眉紧皱:“时间不早了,战事明日再议,大家早点休息吧。”
李广、公孙贺等人犹豫着告退。
公孙敖走在最后,又折回身:“大将军,你也早些休息吧。你已经两夜没有休息了。”
卫青摇头轻叹口气:“唉,霍去病这孩子,能跑哪儿去呢?!如果真有个万一,我如何向皇上和二姐交待!”
公孙贺宽慰地:“放心吧,皇上说过,去病是个有福之人,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也许是他追击到天黑,怕迷路,就地宿营了,明日一早就会归队。”
卫青苦笑:“但愿如此吧,如果明日一早他再不回来,我必须要给皇上写奏章禀报了!”
深夜下的草原,万籁俱寂,马蹄声沉闷而密集,霍去病带领骑兵营的将士们连续追击,直到看见这处小湖才停下。
赵破奴不无担心地观察着周围:“都尉,我们已深入草原至少有二百里,孤军深入这么远却未发现匈奴人的踪迹,我们只有八百骑兵,即使遇到匈奴主力也会寡不敌众,不如趁着夜色掩护速速返回,以免发生不测!”
王镇恶和留柱等人跟着点头附和。田姑也感觉心里不很踏实,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眺望着夜色下的草原,冷笑一声:“撤回去,这几百里地不就白跑了?!让我霍去病带着骑兵营的将士,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哼,不可能!”缓一口气,“以往朝廷的军队每次打仗只限于交战地带,从未敢孤军深入,自然也就不可能痛歼敌军,战果非常有限。我是不会同意撤军的,至少我们还有很大的胜算!”
王镇恶瞪着眼睛:“胜算?大兄弟,哦,霍都尉,我看草原上风大,口气跟着有些大了吧?”
霍去病瞪他一眼:“口气大?我从来都是动作大!”看看围在周围的将校,“大家听好了,我之所以敢深入追击,是因为我们骑兵营的人数虽然不多,但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战斗力可以以一敌十。另外,我研究过,每次大战,汉军都未敢深入大漠,匈奴人自然会认为今后也不会,既然他们存在这种心理,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把骑兵营这把利剑猛地一下插进匈奴腹地,从中破开一条口子,让匈奴人猝不及防。我们已经追击这么远了,或许右贤王就在前方不远,因为一点担忧而放弃了建功立业的机会,那是最愚蠢的!”
众人愣怔片刻,纷纷点头。芳姑眼神异样地看着霍去病,若有所思。
留柱仍有几分担心:“都尉,是否需要抓紧休整一下?”
霍去病沉吟一下:“可以。必须时刻保证战斗力。传令,所有人就地休整,把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抓紧填抱肚子,同时给马匹添加草料,半个时辰之后,继续追击!”
火烛已经换掉两次,卫青仍没有丝毫睡意,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火把跳跃的光线照在脸上,更显得神情焦虑。
同一时刻,如同黑色湖水一样的草原深处,右贤王带领左大将以及部众,仍在匆忙地逃窜,人人已经显得疲惫不堪。右贤王驻马在一处高地上,向前眺望,忽然惊喜地大叫:“啊,快到了,我已经感觉出大单于的气息。快!”打马疾驰。众人振作精神,随后紧跟着疾驰而去。
汉军驻地,主帅大帐内,卫青犹豫着在桌案前坐下,就着摇曳不定的光线,提笔写几行字,又紧皱眉头,长长叹口气。
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