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汉军这种拼了命地最后一搏,折兰王正是求之不得,他急忙喝令匈奴士兵后退,做好决战准备。
然而抱着必死之心的汉军尚未与匈奴士兵接战,忽然,漫山遍野响起一片利器划过空气的尖利啸音,随着这声音,匈奴士兵纷纷惨叫着扑通倒地。霍去病和众人一怔,急忙停止脚步。山谷中传来无数个声音:“汉军退后,汉军退后!”
霍去病最先反应过来,他惊喜地大叫:“是刘校尉,弓弩营赶到了!”
身旁的芳姑和赵破奴、王镇恶等人也回过神来,不等霍去病发话,立刻指挥众人向山冈上后退,与匈奴士兵拉开距离。
尖利的呼啸声越来越密集,刘校尉带领弓弩营站在匈奴士兵背后的高处,散开来对着这些活靶子尽情发射。折兰王和匈奴兵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已经必死无疑的汉军还有如此厉害的后手。他们大队人马聚集狭长的低矮处,难以调转方向,更难以快速撤走,在密集的箭雨中恐惶地乱作一团,混乱反而更加加速了他们中箭和死亡的几率。
折兰王一边躲避着从各个角度射过来的利箭,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指挥众人快速撤出山谷。他观察着后方高处密密麻麻的汉军弓弩手,颇有些心惊肉跳。因为百余年间,汉人的弓弩始终是匈奴的夺命梦魇。这么多的弓弩手从哪里来?他顾不上多想,暗暗从皮囊中取出飞鹰,在飞鹰的腿部绑上一根黑色羽毛,这是最紧急的呼救方式。他把飞鹰猛地抛上空中,心中念叨一句,愿昆仑神保佑!
刘校尉在山谷上方看得清楚,虽然不知道此人的准确身份,但必定是主帅无疑,他立刻调集五名弓弩手,一起瞄准折兰王,同时自己快速搭弓上箭,对着盘旋的飞鹰射出。随着刘校尉利箭飞出,一阵急促的呼啸之后,折兰王胸口插上了五根粗大的箭杆,折兰王不相信似的盯着胸前不断晃动的箭杆,逍遥享乐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一阵剧痛快速弥漫全身,折兰王口中鲜血狂喷,沉重地掉落马下。而他给予了希望的飞鹰,也直直地坠落在他的身边。
“王爷死了!王爷死了!”匈奴兵将们惊恐地高喊,恐惧心理更加浓重,他们成了案板上的羔羊,面对死亡毫无办法。
半个时辰的屠杀,弓弩营的利箭消耗殆尽,而山谷中的匈奴兵将不死即伤,到处横七竖八地躺倒着无法挪动。
刘校尉摇动令旗,向对面山冈上示意。
对面山冈上,汉军望着下边匈奴士兵的惨象,恍然如在梦中。要知道,躺倒的原本应该是自己。片刻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带头,汉军轰然爆发出一阵呐喊:“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汉军威武!汉军威武!”
霍去病和芳姑、赵破奴、王镇恶等将领也尽情地狂呼呐喊,整个山谷一片沸腾。随着呐喊声,汉军高举着长刀,呼呼啦啦地冲下山冈。霍去病见状急忙大喝:“各队队长听令,严禁砍杀受伤匈奴士兵,违令者,斩!”
众人听令,急忙跑开阻止部下汉军。只有王镇恶不服气地嘟囔:“为什么不能砍杀?你没看见他们杀害了我们多少弟兄?!再说,留着也是累赘!”
霍去病没好气地打断他:“瞎咧咧什么,执行命令!”
经过打扫战场,匈奴士兵侥幸活命的共有一千余人,霍去病下令将这些人全部带回折兰王大营收治。而汉军阵亡人数也达到了二千多,加上伤员,部队减员在三成左右,而且整个部队疲劳到极点。
面对现实情况,霍去病决定,暂时留在折兰王大营休整。他安排精锐人员在大营入口处严加监视,封锁折兰王已经覆灭的消息,防止其他匈奴部队赶到。同时命令弓弩营收回射在匈奴士兵身上的长箭,再加紧赶造一些,以防万一。
折兰王大营内储藏有非常之多的食物和当地药材,汉军在这里受到优厚待遇,大家尽情地吃了睡,睡了吃,似乎要把所有的损失都补偿回来。经过十多天的慵懒生活,汉军的体力和士气迅速得到恢复。轻伤员已经可以骑马如常,严重些的伤员也能够行走自如。整个汉军又回到以前的生龙活虎,经历过生死交错之后,大家更加自信和无畏。
经历这场空前磨难,霍去病除了暗暗责怪自己过于粗心之外,也为自己的一个重大收获而兴奋。那就是自己终于大胆向芳姑进行了表白,而芳姑也向自己敞开了心扉。他决定,回到长安后就正式把芳姑介绍给母亲。经王镇恶一番天花乱坠地讲述,所有将官都了解了芳姑的身份,他们除了吃惊,就是无比的崇敬和钦佩。芳姑无论走到哪里,迎接她的都是热情和礼遇,这反倒让她有些适应不了。
十多天后,一个明朗的早晨,军营中集结号吹响,霍去病对全军下令,开赴燕支山!
随着霍去病西征之后的持续杳无音信,朝廷山下对霍去病全军覆没的猜测越来越浓重,就连汉武帝也产生了动摇。虽然在朝堂之上他总是信心百倍地表示,霍去病的能力有目共睹,汉军西征必定高奏凯歌。但说这话的时候,大臣们都能看出来,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以前有底气。卫青曾几次要求带兵增援、寻找,但考虑到出兵少了极其危险,多了兴师动众,国力难以允许,争论来争论去,始终无法决定。朝堂内外人心惶惶,卫青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光都有了变化,他明白大臣们的意思,随着姐姐卫皇后的失宠,霍去病如果彻底失败,极有可能是卫家命运的转折点。
和众人复杂的心理相比,王美人的想法就简单许多。她暗暗祷告霍去病这个毛头小子有去无回,给卫家带来耻辱和罪责,然后她再施展妩媚功夫,皇后的桂冠,或许很快就会戴在自己头上。为此,她和弟弟王哲曾秘密讨论过许多次,她自己不便于出宫,便由弟弟王哲到郊外供奉上最好的酒肉,对天祈祷,祈求苍天保佑王家如愿以偿。王哲是王美人唯一的兄弟,也曾读书习武,也有过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不过,到头来读书不够广博,习武未能精通,随着年龄的增长,豪情壮志也就成了少时的梦想,抛在脑后,最终成了长安街头一个富贵公子,顶着一个闲差职位,每日东游西逛无所事事。
然而今天注定是个惊雷炸响的日子。未央宫含元殿内,朝会即将散去的当口,忽然外边鼓声雷响,吓得众人一哆嗦。要知道,宫城门口的告警鼓只有在发生重大紧急情况下才可以擂响,请求皇帝紧急召见自己。否则,随便乱动,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汉武帝也是一怔,打住话头,吃惊地望着门外,大殿内一片不安的沉寂。
少顷,有侍卫慌慌张张地来到门口禀报:“启禀陛下,有人擂响告警鼓,声称有重要事情必须面见陛下!”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人,也猜不透他会有什么重要事情。大家的好奇心被勾起,都拭目以待地等着看下文。
汉武帝面沉似水,不高兴地问:“有什么事情,非得如此煞有介事?!”
侍卫抱拳回答:“他说他从西征汉军中来,奉骠骑将军霍去病之命,特来禀报军情,其他情况,必须当面禀奏陛下。”
“啊?!”、“什么,霍去病?他还活着?!”朝堂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带着各种表情,操着各种语气,低声议论,翁嗡嘤嘤的声音一片嘈杂。卫青站在武将班首,侍卫的话让他浑身一震,各种想法腾地跳入脑海。霍去病到底是胜是败?是来报捷,还是来紧急求援?如果他此刻被匈奴围困,皇上会如何处理?由于距离皇上比较近,他竭力掩饰着神情的变化,但浑身仍禁不住地微微颤抖。
听得出,汉武帝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快带上来,朕要问话!”
侍卫“喏”地答应一声,迅速退走。一阵难耐的等待,终于有人踉踉跄跄地冲进大殿。大臣们的眼光齐刷刷聚集在这个人身上,随即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连日的劳累让牛春在如此辉煌的大殿内有些眩晕,而周围的窃窃私语又让他浑身不安。如何拜见皇上如何斟酌词句,虽然早在脑海中演练过许多遍,但此刻他感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