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即刻押往公社！
“不知道？不知道你跟他钻瓜棚？“
周建民看到梁玉秀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再看看揪着衣角往田翠莲身后缩的陆鹤川，声音里没由来带了几分怒气，“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在这说不清，那咱就去公社说！”
公社？！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头顶炸响，梁玉秀惊得浑身猛颤。下一瞬脑海中闪过她娘和乡亲们刚说的那些话，陡然像明白了啥，立刻仰头。
“我说！”
“是陆晓军，是他总在我跟前说狗蛋傻了，怕是连男人和女人炕上干啥都不明白了，还总有事没事往我跟前凑，还，还捏我……屁股……”
“昨个，昨个他说找我有事，把我拉到了瓜棚，我害怕要走，他不听。就，就把我按草垫上脱我……我，我推他，掐他，都没用。他说，说只要我应了，他立刻就娶我……”
梁玉秀越说越顺，眼泪也越流越凶，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是不喜欢狗蛋那傻样，可我也没想背着他干啥啊！是陆晓军！”
“是陆晓军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你放屁！”
王喜凤和陆晓军的怒喝声同时响起，下一瞬王喜凤已经朝梁玉秀扑去。
“你个烂货！明明是你勾引我儿子！现在倒打一耙，我撕了你的嘴！”
“你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张桂芬瞧见这情形也冲了过去，挡在梁玉秀面前，“听到没有！你儿子强逼我闺女！这是耍流氓！要蹲大牢的！你还想打我闺女？你咋不上天哩！”
陆有德刚赶到队部就听见这话，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大清早出门，想托人找关系看能不能把这事压下。走到半道就听说周建民带人来了李家湾，赶紧折返。哪想刚到门口，正好听到梁玉秀那番话。
这要是坐实了，儿子就彻底完了。
“周主任！周主任！”
陆有德踉跄着冲进院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听那丫头瞎说！她是自愿的！他俩相好不止一天了！她就是怕丢人，才这样说的！”
周建民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他脸色更冷了。
“说到底，不还是勾搭成奸，伤风败俗吗？”
这话一出，陆有德脚下顿时一个踉跄，脸色也跟着白了。
陆鹤川躲在田翠莲身后，差点笑出声。
陆有德这老东西，平日里精明得跟猴似的，今儿是真急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越是想帮陆晓军开脱，就越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直静静看着他们闹的周建民，见身边的干事已经做好了记录，立刻开了腔。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梁玉秀作风问题属实，交由李家湾生产队监管，处罚。”
“陆晓军跟女同志发生不正当关系，且存在使用强迫手段的可能，属于严重作风问题，极有可能涉嫌流氓行为，即刻押往公社！”
话音坠地，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陆有德怔愣半晌，忽然噗通跪在了地上，“周主任！周主任！”
“求您了，求您再给他个机会！他还年轻，他不能进去啊！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王喜凤也挣脱了拉扯，连滚带爬到了周建民跟前，扯着他的裤腿嚎啕大哭。
“领导啊，我儿子就是一时糊涂！是那狐狸精勾的他！你抓她，抓她啊！”
周建民脸色铁青，一脚拨开王喜凤，厉声道：“再闹，就以妨碍公务一并带走！”
陆有德僵住了，喉咙滚动着不敢出声。
王喜凤的泪还挂在脸上，嘴巴还张着，手里已经空了。
缩在角落里的张桂芬，听到周建民这几句话，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得意。可扭头看到梁玉秀时，眼神又骤然变得怨恨，后牙槽咬了又咬。
“带走！”
周建民跟李江海说了几句，而后朝外头的民兵招呼了声。
“爹！娘！”
陆晓军到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这次是彻底栽了，冲着陆有德夫妇喊了声后，又陡然看向梁玉秀，张嘴就骂了起来。
“梁玉秀！你个贱人！都是你！明明是你！你个千人骑的玩意，你污蔑我，你……”
他满嘴都是恶毒的话，骂完还不解气，又转头去骂陆鹤川，骂完又骂田翠莲，最后连他爹娘都捎带着骂了个遍，怪他们没本事，连自己亲儿子都保不住。
陆有德仍旧跪在那，听着儿子的话脸上清白交加，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梁玉秀瘫坐在地上，看着陆晓军被押上吉普车，耳畔响着他骂的那些脏话，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吉普车扬起阵黄尘，快速驶出了李家湾。
凑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下陆有德家算是完了。晓军进去了，供销社的活儿也黄了。”
“活该！谁让他教出这么个东西！勾搭弟媳妇，还强迫人家，枪毙都不为过！”
“还有梁玉秀，她那名声彻底臭了，我看她以后咋活人……”
陆有德夫妇沉默坐在那，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两人久久没有回过神。
张桂芬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到梁玉秀面前死死盯着她半晌，忽而狠狠啐了口，咬牙切齿道：“你个贱蹄子！现在满意了？咱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还不赶紧起来跟我回去，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娘……”
梁玉秀浑身颤栗，喊了声后又无助地朝四周看去，抬头时正好跟陆鹤川目光撞上，嘴唇不由得动了动，“狗蛋，我……”
陆鹤川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她那迷茫失措的样子，扯着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
“秀，你别怕，我哥被抓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狗蛋！”
田翠莲见儿子跟梁玉秀搭话，皱着眉忙把人往身边扯了下，冷着脸瞥了眼陆有德等人后，又看着梁玉秀沉声道：“走，跟娘回家，往后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陆鹤川好似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懵懂的点点头，跟着田翠莲扶起墙边的自行车，娘俩便往院外走，到了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梁玉秀，眼里笑意更浓了。
那笑容落在梁玉秀眼里，她不知怎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一直冷到了心里。
可不等她多想，就听陆鹤川冲她娘问道：“娘，回去给我做肉渣包子不？”
“彩云还想吃臊子面，我也想吃哩。”
“做！你们想吃啥，咱就做啥。”
“好！快走快走，我肚子都在叫了。”
陆鹤川推着自行车，嘴里念叨着肉渣包子要配油泼酸菜。
田翠莲跟在他旁边，看到他那欢快地模样心里跟刀绞似的，扭过头飞快抹了把眼睛。
陆晓军被抓是他活该，可陆有德和王喜凤是什么人？
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仇肯定记下了。
“田翠莲，你个杀千刀的！”
王喜凤的声音从身后炸响，田翠莲身子一僵，下意识抓着陆鹤川加快了步子。
“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