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进山咯。
  “打猎?!”
  陆彩云听到这话,吓得起身就去捂他的嘴,“哥!你可别瞎说!”
  “打猎那是投机倒把,让人举报了要被抓的!”
  “啥啊?”
  陆鹤川扒开她的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我去田里打野兔,也会被抓吗?我就是想弄点野兔肉给你们吃,咱家好久没见荤腥了。”
  “我,我也想吃肉嘛。”
  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低头抠着手里那根枣木杈。
  陆彩云愣住了。
  陆春霞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堂屋里,田翠莲收拾草药的手也停了。
  她听着院里儿子委屈的声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把,酸得她眼眶发热。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彩云蹲下身,拉住陆鹤川的手,声音柔了下来,“野兔可以打。”
  “村里不也常组织人打野兔嘛,说是护秋。你打野兔没得说。就是,就是别往外说去打猎啥的,别人问,就说逮兔子。”
  “对,说逮兔子。”
  陆春霞也忙凑过来点头,郑重道:“逮兔子谁也说不出啥。哥,你会做弹弓?”
  “会。”
  陆鹤川兴奋地举着已经差不多完成的弹弓,冲着姐妹俩嘿嘿笑,“你看,我都快做好了。等我做好了,我就去打,抓兔子,还要抓野鸡,给你们和娘炖鸡汤喝。”
  “好,你想去就去。”
  姐妹俩见他心里惦记的都是娘和她们,看向彼此时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他哥就算是病了,但始终还是爱着她们,护着她们的。
  陆鹤川做好了弹弓,又趁着她们没留神跑到河滩上挖了黄泥。黄泥搓的泥丸烧干比石头好使,只要打中堪比子弹,打野兔这些小型的野味最合适。
  兄妹仨各忙各的,等陆鹤川烧好泥丸已经差不多十点了,一家人也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田翠莲起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腰上那股沉甸甸的酸痛几乎没了。她扭了扭腰,活动了几下,竟然感觉不到半点的疼,跟没事人一样。
  “娘,咋样?”
  陆春霞从灶房探出头问。
  “好了。真好了。”
  田翠莲眼眶微红冲灶房里应了声,又转头往炕上看去。
  陆鹤川还睡得人事不知,被子裹得跟个蚕蛹似的,露出来的半张脸带着笑。
  她没叫醒他,跟陆春霞吃了点热好的剩饭后,俩人就轻手轻脚拿了工具下地去了,陆彩云则留在家里收拾菜地,顺便把昨晚没弄完的鞋底给糊完,压炕席底下等干了用。
  没多会,陆鹤川也就起了,随口吃了点东西,把要用的药锄、麻绳扔背篓里,揣上弹弓和泥丸就往外走,“彩云,我进山去了。”
  “哥,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陆鹤川背上背篓,出了院门就往后山走。
  这会三月份,正是野兔和山鸡满到处跑的时候。田埂和地头上经常能看到野兔蹿过去,山鸡倒也常见,但不能在地里打,被看到就会惹闲话。
  陆鹤川进了林子就跟回家了似的,眼神锐利地扫着林间的动静。
  果然就在前方稍微空旷些的林子里,看到了几只正在啄草籽的山鸡,他忙屏住呼吸,从兜里摸出颗泥丸搭上弹弓,拉满皮筋,一松手。
  啪!
  其中一只山鸡登时倒地,其他的扑棱扇着翅膀就飞了。
  陆鹤川在树后站了会后,这才快步上前把那只山鸡捡了起来,提着掂了掂,约莫有三斤重。他当场拿着小刀给山鸡放了血,免得血瘀在里头到时候肉不好吃。
  粗略收拾了下后,他随手扯了藤条和树叶把山鸡包裹号好,压在了背篓底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没走几步就瞧见了灌木丛边,有只肥硕的野兔正在那啃草。
  他屏着气,又是一弹弓,正中兔耳后头。
  野兔连蹬都没蹬几下就软了。
  照样是当场放血,粗略处理塞进背篓,用树叶包裹,上头盖了顺路采的蘑菇。
  然后,他开始专心找草药。
  这会最好找的是柴胡和黄芪,药材收购站大量收的,但这些东西也就是赚个零用,想攒钱攒家底,还是得找贵点的草药和皮子啥的。
  野兔皮子不值钱,都是私下里拿来换点柴米油盐。卖钱的话得爪黄鼠狼、狐狸这些,狐狸皮子值钱,但可遇不可求。再就是山参和灵芝,这得往林子深处走。
  当然,这时节想赚大钱,那就得抓林麝。林麝的肉和皮子都能卖钱,单春麝就能换个几十块钱。但现在林麝啥的都在睡觉,晚上到清早才活动,想打得晚上偷偷来下套子。
  所以,他今天主要是想挖点天麻。
  这林子里哪里有天,他心里门清。
  往前走了一段,到了片潮乎乎的湿洼前,他忙拿着锄头边走边扫地上的腐叶,很快就在落叶缝隙里看到了一簇暗红的牙尖,周围的土也拱成了包。
  “好运气!”
  这么大一块包,底下的货肯定小不了。
  陆鹤川忙蹲下身,轻轻扒开周围的落叶,又扫去表面的土后果然就看到块拳头大小的灰褐色块茎,根须都有筷子头粗细,细的部分跟香头差不多。
  陆鹤川当即拿药锄把表面的硬土敲松了,然后换了小铲子和竹签一点点清理泥土。随着泥头一层层被挖掉,那块天麻终于露出了全部面容。
  灰褐色的表皮上满是细密的环状纹路,按压下硬实饱满,绝对的上等货。
  这样的品相,晒干一斤能卖差不多八块钱。
  他拿着竹签快速顺着块茎往下掏,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把整块的天麻挖了出来。
  除了主根茎之外,旁边还有三四个稍微小点的,清理完表皮的泥后,各自掂量了下,总共大概有个四斤多重,晒干也有差不多一斤。
  算上柴胡和黄芪,今天收获大概能有七八块钱。
  要是野兔和山鸡肉也能换点钱,这一趟进山差不多能换个十块钱左右。
  陆鹤川心里想着,也就用从旁边扯了苔藓先把天麻裹了一层,再用树叶包裹好,塞进背篓里。稍微缓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带上背篓转身往山下走。
  下山的途中又摘了些野果子,还有木耳、蘑菇,连带着溪边的水芹菜、灰灰菜,途中碰上的槐花,他是一样都没放过。
  总归这些都是能吃的,弄麦饭,炒鸡蛋,凉拌都行,那都是山间美味。
  然而。
  就在他快走到林子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东面传来细微的呼喊声。
  “救命……有人没……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