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狗蛋,你真神了!
  是个女人。
  陆鹤川脚下微顿,想了下就循着声音往那边走去。
  到了沟边的时候,就看到个女人趴在沟底的土堆里,右腿的姿势很别扭,胳膊也软哒哒的垂着,额角还磕破了,汗水混着泥和血糊了半张脸。
  “你,你是……”
  “我是王冬梅,村西头老王家的,你……”
  那人听到声音连忙抬头,可当看清坡顶上站着的人是陆鹤川,眼里的期盼顿时变成了绝望,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咋是你这个傻子啊,这,这可咋整啊?”
  “你,你别急,别哭啊!”
  陆鹤川看到她情形,估摸着应该是腿骨错位,肩膀脱臼,边说着话边顺着往下滑。
  “你干啥?”
  看到他下来,王冬梅顿时急了,“你,你能干啥啊,你去帮我喊人啊……”
  “冬梅姐,你,你别怕,我帮你看看。”
  陆鹤川滑到坡底,不由分说的去检查她的伤。
  手碰到她的右腿时,王冬梅登时痛得直抽冷气,眼泪汪汪就去推他。
  “疼,你别……啊!”
  她话还没说完,陆鹤川已经按上了她的腿,从小腿一直摸到膝盖的位置,就发现膝盖前方凸起,显然是髌骨脱位。确认腿的问题后,他又抓住了王冬梅受伤的胳膊。
  “脱臼了,胳膊脱臼了,腿也是……”
  “脱臼?那咋办?你、你快去喊人,喊人来抬我……”
  “不用喊人。”
  陆鹤川说着起身,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扯了几根藤条,又折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回来蹲下,把藤条和树枝放在一边,双手按住王冬梅的右胳膊。
  “你干啥?你别动我!你一个傻子,别把我胳膊弄断了!”
  “才不会,我可是大夫。上回你给我喝的那个,那个麦乳精,我还想喝。”
  “行行行,你先去喊……”
  就在王冬梅跟他说话的时候,陆鹤川一手按住她肩关节,一手握住她小臂,轻轻往外一旋,随即往上一推。
  咔嚓!
  “啊!”
  王冬梅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差点没把她给疼晕过去。可不等她缓过神,陆鹤川已经拿着刚折的树枝和藤条,给她把胳膊固定了下,用藤条挽着手腕挂在了脖子上。
  “嘿嘿,这样就行了。别动啊,过两天才能扔。”
  陆鹤川冲她呲牙笑了,王冬梅低头看向吊起来的胳膊,脑子里嗡嗡响。
  “这……”
  “哦,你等下,很快。”
  不等王冬梅出声,陆鹤川已经转到了她身侧,双手按住她右腿膝盖和脚踝,同样的手法,旋、推、送。又是一声轻响,她的髌骨已经复位。
  王冬梅痛呼一声,下意识动了下,就发现腿居然能活动了,没那么痛了。
  “哎呀,别动!”
  陆鹤川急得拍了她一下,转头弄了树枝和藤条给固定了下,又去旁边薅了几把草药,放到旁边的石头上用树叶垫着,拿石头给弄碎了,敷在她额角的破皮的地方。
  “你额上破了,敷上这些药很快就能好。”
  王冬梅只觉得额角凉飕飕的,愣愣地看着陆鹤川良久,“狗蛋,你,你这是好了?”
  “我一直都很好啊。”
  陆鹤川冲她咧嘴笑,忽然又皱眉,“冬梅姐,你进山干啥?”
  “哦,采药。”
  王冬梅看到他那模样,缓了口气后又叹气,“就是我爹嘛,他那老风湿又犯了,家里的药也弄完了,我就想着进山来挖点穿山龙给他泡酒。”
  “对了,你也是来采草药的?”
  她说着话也就看向了陆鹤川背着的背篓。
  “嗯!采药!”
  陆鹤川立刻点头,指了指背篓里的东西,“我给彩云采药。你看,我还挖了好多蘑菇、木耳。冬梅姐,穿山龙我知道呢,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挖。”
  他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拿上药锄就往前面走。
  老风湿这病,三分治七分养,山里人都知道用啥药。
  轻的就用透骨草配花椒枝,或者秋后弄点茄子根,煮了水洗,洗几回也能松快点。重点的得用独活、威灵仙、穿山龙煎水喝,或者泡酒每天喝点,能好很多。
  老辈子人说春挖根、夏采草。这时节的穿山龙、独活啥的,根茎的药性很强,用着正好。野花椒枝和松节、柳枝河边、地头啥的都有。透骨草得等到夏天开花后再采。
  他很快就在前面的向阳坡上找到了穿山龙,挥着药锄就挖了下去。
  王冬梅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在林子里窜来窜去,手里的药锄起起落落,没一会儿她跟前就堆了一堆草药。穿山龙、独活这些她都认得,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
  “姐,这些给你。”
  陆鹤川很快就回来了,把挖来的药草分成两份,一份推到了王冬梅面前,“这些,这些都是治风湿的,叔都能用得着。”
  他说着话拿藤蔓把那些草药扎了下,自然而然地往王冬梅手里塞。
  触碰到王冬梅手的瞬间,她也不知道想到了啥,脸颊登时红透了。
  陆鹤川看到她那略带羞涩又尴尬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苦笑。
  要说这王冬梅,其实也是跟他玩到大的,小时候玩过家家,她还嚷嚷要当他媳妇。只可惜他鬼迷心窍地看上梁玉秀。后来他因为梁玉秀傻了,王冬梅也帮过他很多次。
  这姑娘勤快又会照顾人,坏就坏在嘴有点不饶人,所以到现在还没嫁人。
  “狗蛋……”
  王冬梅看着他,愣了半晌轻轻喊了句,却又下意识地抿唇。
  面前这个从小跟在她后头喊着冬梅姐,总喜欢拿她逗闷子的人,她心里多少是惦记的。可他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梁玉秀,后来还因为那女人傻了,她心里疼啊。
  现在他跟梁玉秀退亲了,她这心里又畅快了。这会看着他给自己正骨,帮自己挖草药,少女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朦胧情感,瞬间如野草疯狂蔓延,让她心口忍不住发烫。
  “嗯?”
  陆鹤川应声,目光瞥见她红彤彤的脸和发红的耳朵,眨了眨眼睛,“冬梅姐,你,你咋了?咋脸都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他说着话就伸手去碰王冬梅的额头,对方惊得忙往后缩了缩身子,连连摇头。
  “没,没事。”
  “哦,那就好。”
  陆鹤川呆愣愣地点头,“那,那你起来走两步。”
  他说着顺手扶住了王冬梅,后者身子微微僵了下,也就借着他的力慢慢站了起来,试着活动了下。虽然腿和胳膊还有点痛,但确实能走了。
  “真好了……狗蛋,你真神了。”
  王冬梅发自内心的感慨,看着陆鹤川眼睛更亮了。
  “嘿嘿,我也没干啥。”
  陆鹤川把刚才顺手折的粗树枝递给了她,自个背好背篓,拿了给她的草药,两人顺着坡底绕路,慢吞吞往村子里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陆鹤川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看王冬梅。
  “那个,你慢慢走,我先去把药给你放家门口,我妹在家等着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