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大伯,你别瞎跑啊!
  “啥?!陆有德要拿狗蛋家的地?怪不得他家明天要摆席!怕就是为这事吧?!”
  “我的天,这家人咋这么不要脸!把人家害得这么惨,还惦记人家的地!”
  “我就说哩。之前陆有德就跟翠莲提过要人家的地,当时不因为这事翠莲还跟他吵了一架吗?就去年,去年夏天那会。敢情这是两口子加老娘一起算计呢!”
  “你胡说啥!”
  胡秀华脸色惨白,指着陆鹤川的鼻子骂,“你个小杂种,谁让你胡咧咧的!”
  “我没胡咧咧。”
  陆鹤川往后缩了缩,躲到李江海身后,“奶你自己说的嘛。”
  “你昨儿个来我家,说我害得晓军哥被抓,要我们家补偿大伯,把家里的五亩水田地给大伯,不然你就搬到我家来住。我娘不给,你就骂我娘,还想打她。”
  “你!”
  胡秀华气得浑身发抖,拐杖举起来就要打。
  李江海一伸手拦住了她,脸色沉了下来。
  “婶子,狗蛋说的是真的?”
  “我……我没有……”
  胡秀华眼神闪烁,声音也虚了。
  “李江海同志。”
  周建民哪想到会牵扯出来这么多事,皱了皱眉后立刻开口,“这些是他们的家事,你们李家湾要咋处理,公社这边管不着。我带人来,是为了抓陆有德。”
  “知道了。”
  李江海强压下心头怒火,按着陆鹤川的肩膀正色道:“狗蛋,你听叔说。”
  “你大伯现在犯了事,必须找到他。你知道他平时晚上都往哪去吗?你要是知道,带我们去找。这大晚上的他在外头要是碰上狼啥的,那可就没命了。”
  “你也不想你大伯没命吧?”
  “啊?对啊,有狼!”
  陆鹤川皱着眉头应了声,又看了看胡秀华和王喜凤,末了很是勉强点头,“那,那好吧。我大伯经常去后山东面那边,那边有个山洞,他老爱在那睡觉。”
  “带路!”
  李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民兵跟上。
  陆鹤川走在前面,陆春霞、陆彩云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往东走,过了土梁子就进了林子。月光洒在林间空地上,把路照得惨白。
  陆鹤川走在最前头,步子不紧不慢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人。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土坡,坡底下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鹤川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洞口。
  “就是那。”
  李江海冲后面的人挥了下手,众人放轻脚步围了上去。
  两个民兵端着枪堵住了洞口,张干事拿着手电往里照。光柱扫过去,就见洞里头蜷着个人影,背对着洞口躺着,身上的褂子还沾着泥。
  “陆有德!出来!”
  人影猛地一弹,像是被惊醒了,翻了个身眯着眼往洞口看。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拿手去挡,嘴里骂骂咧咧的,“谁!干啥的!”
  “公社人保组!陆有德,你涉嫌赌博、打伤他人,跟我们走!”
  陆有德听到这话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就往后缩。
  可洞就那么深,退无可退。
  他忽然猛地往外冲,想从侧边溜走。
  民兵堵着洞口,他一头撞上去,踉跄着往旁边蹿。
  “大伯!”
  陆鹤川就站在洞口旁边的灌木后头,看到陆有德冲出来,他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往旁边一躲,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陆有德跑的方向挪了半步。
  “哎哟!”
  陆有德被绊了个结实,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大伯,你别瞎跑啊!”
  陆鹤川毫不犹豫扑过去,作势去扶陆有德,实则直接压在了他背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这坡底下就是沟,摔下去就没命了!”
  “你个傻子!你给老子滚开!”
  陆有德挣扎着要起来,可陆鹤川膝盖抵住他的腰,手揪着他的褂子,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身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大伯,你,你别乱动啊,等会伤着了,奶跟嬢嬢可咋办啊!”
  他死死压着陆有德,焦急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江海叔,你们快来看看,我大伯,我大伯摔着爬不起来了,肯定伤了。”
  他话音落下时,民兵跟武装部的同志已经冲了过来,三两下把陆有德按在地上,反剪了双手。陆有德被按在地上,脸贴在泥里,嘴里还在骂。
  “你个傻子!狗蛋你个王八蛋!你害老子!”
  “带走!”
  周建民见人抓到了,冷冷看了眼陆有德后,冲着张干事挥手。
  武装部的同志不由分说架着陆有德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陆有德满脸是泥,褂子也撕破了,脚上只穿着一只鞋,狼狈得不成样子。
  细看,他衣襟和手上还有血。
  他回头看向陆鹤川,那眼神又恨又怕。
  “狗蛋,你个傻子!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
  “你出不来。”
  陆鹤川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他比了个嘴型,回头又懵懂的去拍身上的土。
  “行了!带走!”
  张干事推了陆有德一把,民兵赶紧押着人往坡下走,武装部的同志则打着手电,进了陆有德刚藏身的山洞,仔细地找了起来。
  陆有德气得五官都狰狞了,边挣扎边咒骂,骂完陆鹤川骂田翠莲。跟在后头的乡亲们窃窃私语,有人更是满脸嘲弄冲他连连吐口水。
  “陆有德这回算是完了。赌博,高利贷,还打人,少说也得劳改个两三年吧?再加上他儿子那事,这一家子算是烂透了。”
  “不是,你说公社的人咋知道他打牌的?不会是有人悄悄举报的吧?”
  “那可说不准。不过前些时候公社开大会不是说过要严打赌博吗?那人周主任前几天就在烂泥沟和甜水村那边抓人呢,说不定就是先前抓的人道出来的。”
  “反正不管咋说,这人心思是坏透了,被抓了也好,免得祸害咱李家湾。”
  “对哩。这种祸害就该被抓,让他跟他儿子蹲大牢去!”
  陆鹤川听着这些议论,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这李有民的动作还真快!
  陆有德要只是赌博借高利贷也就算了,他还伤了人。
  伤人……
  这年头弄不好是要被枪毙的!
  解决了陆晓军跟陆有德,接下来就是梁玉秀跟她娘张桂芬了。
  “哥,你没事吧?”
  见众人都往回走了,陆春霞和陆彩云终于挤了过来,两人紧张地往陆鹤川身上瞧。
  “没事。”
  陆鹤川说了句,回头就见武装部的同志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把样东西递给了周建民。
  是把沾血的刀。
  “主任,利器找到了。”
  “嗯,走吧。”
  周建民看了眼陆鹤川兄妹仨,但到底啥都没说,招呼着众人往村里走。
  陆鹤川带着俩妹妹也忙跟了上去,到了稻场上,张干事直接把陆有德塞进了车里。
  周建民扫了眼周围的乡亲们,又看了眼陆鹤川后,冲李江海说道:“李队长,人我们先带走了,后续如果需要你们配合调查,我会派人过来。”
  “好。”
  李江海应下,而此时田翠莲也赶到了,跟她一起到的还有周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