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我不弄他，他迟早弄咱们。
“狗蛋！”
“陆鹤川。”
田翠莲和周云舒同时出声，两人快步到了跟前，见陆鹤川安然无恙顿时都松了口气。
“你这瓜娃，咋啥热闹都凑！”
田翠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见李江海朝这边看了过来，赶紧把陆鹤川拉到自己跟前，揉着他的脑袋声音也温和了些，“咋回事啊？咋还有车哩？”
“大伯，大伯被抓了。”
陆鹤川紧紧攥着田翠莲的衣袖，嘴角的笑几乎压不住，声音却在发颤，“公社的周主任，周主任说大伯耍牌借高利贷，还，还有刀，说大伯伤了人。”
“娘，我怕……”
“啥？陆有德……”
田翠莲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朝李江海看去，“他叔，娃说的……”
“是真的。”
李江海声音沉沉，嘴里的烟斗在月色下明明暗暗，“陆有德耍牌借了高利贷，因为这个跟人发生冲突，持刀伤了人，这是恶性事件，公社肯定会严肃处理。”
“行了，不早了，都散了！”
他说完这话朝还聚在稻场上议论的乡亲们摆摆手，有些疲惫的跟姜维民进了队部。随即办公室里的煤油灯亮起，里头传来两人尽力压着的怒火声。
浑身发软的胡秀华扶着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喜凤瘫坐在旁边的地上，捂着脸低声呜咽。
人群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往家走，边走边议论。
周云舒拢着眉头，看向旁边跟陆彩云嘀咕的陆春霞，不由得想起前两天陆春霞傍晚到她家，她们坐在院里闲谝时看到陆有德往东去了，陆春霞就匆忙赶回家的事。
难道说陆有德被举报，是……
“你这娃儿哪里傻了？”
她正思索着，就见李有民扶着孙桂香到了跟前，李有民眯眼打量了陆鹤川一番，笑着看向了田翠莲，“我看啊，狗蛋比谁都明白。翠莲，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哩。”
“啊？啥……”
田翠莲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下意识出声，可李有民跟孙桂香已经走远了。
见大家伙都散了，田翠莲也忙拉着陆鹤川跟两个闺女往回走。
周云舒见她们都走了，抿了抿嘴唇后也转身离开了。
“翠莲，等等我。”
田翠莲正想问问陆鹤川到底怎么一回事，刘月娥就追了上来，挤眉弄眼道：“你说这是不是报应？他儿子欺负狗蛋，他一家子欺负你们。现在好了，陆有德这黑心肠的被抓了，你家终于能过安省日子了。”
“欸？你说他咋恁胆大的，还敢拿刀捅了人？这要判了，那还不得在牢里蹲个十几年。要是那人没救回来，那可是要枪毙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田翠莲攥紧了陆鹤川的手，“不知道啊。他那人你还不清楚吗？干啥都谨慎得很，怕是先前连王喜凤都瞒着。这次……”
这次大概是因为陆晓军的事刺激，又被人盯上，所以才栽了。
可这话她没说。
几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家门口，田翠莲跟刘月娥招呼了声，拉着陆鹤川他们进了院，顺手闩好门后进了堂屋，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娘，不是我。”
陆鹤川倒了碗水灌下去，坐在她对面缓了缓，“是有民叔。我就是把陆有德耍牌的事告诉了他，是他举报陆有德，带着周主任他们去的林场。”
“刚才我原本不想说话，也是有民叔把我推出去，让我带路的。”
田翠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
他太镇定了，太从容了，像是每一步都算好了似的。
“狗蛋，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
“娘。”
陆鹤川打断她，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胡秀华跟陆有德他们丝毫不念情分，害了我爹，还想害你，想抢咱家的地，想把咱家逼上绝路。我不弄他，他迟早弄咱们。”
“现在他跟陆晓军都进去了，凭胡秀华跟王喜凤也翻不起啥浪，你往后也不用担心，咱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我好好给人看病，把日子过起来。”
田翠莲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攥着儿子的手，半天重重点头。
“娘知道了。就是这事，这事太危险了，要被人知道是你挑唆的李有民，那……”
“娘，我知道你是怕旁人觉着我睚眦必报，冷血，怕我被人戳脊梁骨。”
陆鹤川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不疾不徐，“可耍牌借高利贷捅人啥的又不是我让去干的，乡亲们不糊涂。再说了有民叔也不会到处嚷嚷去，他还要在村里过活呢。”
“行了，咱睡吧。”
陆鹤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往炕边走，“明个还有好些事呢。”
“嗯，睡吧。”
田翠莲擦了把脸，起身到灶房里把刚放在粮瓮里的肉端了出来。麝香肉的香气稍微淡了些，但还是能闻到，但也不是啥大事，小心点就行了。
她把肉重新盖好放进旁边的小锅里，盖上锅盖后又用石头压住了锅盖，免得夜里老鼠钻进去给嚯嚯了。弄完这些，她才又重新回到了堂屋，爬炕。
夜终于静了。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陆鹤川躺在炕上，看着房梁陷入了沉思。
陆有德是被抓了，胡秀华跟王喜凤就算猜不到这事跟他有关，但肯定会因为他带路的事来闹。尤其是胡秀华，没了陆有德，她必会想尽办法赖上他们家。
不过这事不难解决，眼下要紧的是把养殖场的事弄好，这样娘和妹妹才能安心。
他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没多会便沉沉睡着了。
次日清早起来，他带着药锄进山，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装着的是给李江海、姜文海，还有妹妹和周云清要用的草药。这次他是正大光明顺着田埂回来的，径直去了队部。
稻场上有两三个人老汉、婆娘在那议论昨晚的事，周云舒也在。
“陆鹤川同志，你这是……”
周云舒看到陆鹤川背着背篓，忙迎了上来，“你又进山采药了？”
“嗯！”
陆鹤川眼睛亮亮的，应着声就卸下背篓，把给周云清的药材往出拿。
“这是给你妹妹的，还有这个果子，喝完药甜嘴。”
周云舒看着他递到眼前的药材，还有红彤彤的果子，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事，思索下也就压着嗓子，试探着问了句。
“狗蛋，你现在……是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