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二流子配破鞋,绝配哩!
“你来干啥?!”
梁百川夫妇听到声音同时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王伟民,脸色登时阴沉。
“哎哟,你们这么冲干啥?”
王伟民对他们的态度视若无睹,抬脚就往院里走,边走边往堂屋里头瞧,“我这不就是在稻场上听了些有意思的事,寻摸来跟你们说说嘛。”
“有屁就放!”
梁百川见他要进堂屋,赶紧起身拦住他,“你往屋里走干啥?!”
王伟民见状作罢,到了院里直接就坐在了那边的石墩子上,随手抓了把磨盘上晾晒的花生剥了就往嘴里塞,“叔,婶,你们不知道啊?”
“我跟你说,狗蛋那傻子刚在稻场上给周德贵看病呢。还看得可有模有样的,号脉、看舌头、问病,一套一套的。说周德贵得的是啥石淋病,还给开了方子。”
“啥?”张桂芬愣了下,纳鞋底的手停住了,“他还能看病?”
“不光这样。”
王伟民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李江海说了,要是陆鹤川能把周德贵的病治好,就重开卫生所,让他给人看病!”
梁百川和张桂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重开卫生所?
那可是正经的营生,比挣工分强了不知多少倍。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谁不得求着大夫?这要是陆鹤川真干起来……
“真的假的?”
张桂芬忍不住问。
“那还能有假?我亲耳听的!李江海和姜维民都在场。”
王伟民又抓了把花生,眉头挑得老高,“还有呢。陆鹤川现在跟周云舒走得可近了,刚两人还在稻场上说话呢,周云舒看他的眼神,啧啧,跟看自家男人似的。”
他往嘴里塞着花生,含糊不清地继续,“对了,王冬梅。”
“前些天王冬梅山上摔了,胳膊腿都脱臼了,是陆鹤川给正回来的,还把人送到了屋里。王建国跟他婆娘提着麦乳精去陆鹤川家道谢,听那意思是想把冬梅许给陆鹤川。可人家陆鹤川没答应,为啥?人家看上的是周云舒!”
梁百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鹤川要是真重拾老本行给人看病,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大夫这行当,走到哪都吃香。就算他还傻着,可只要能治病,那在村里比谁都受待见。再加上周云舒那个城里知青,有文化、有模样,两口子日子还能差了?
再想想自家闺女……
梁百川转头往堂屋里瞅了眼,里屋门帘垂着,可他知道梁玉秀在里头听着。
“你来,就为说这个?”
张桂芬皱着眉看向王伟民,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防备。
王伟民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声,“婶,你看哈。陆鹤川现在有新目标了,你家玉秀失了身子又坏了名声,这十里八乡的谁还敢娶她?”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
张桂芬听到这话噌地站起来,正想开口骂却见王伟民摆了摆手,呲着口黄牙又道:“婶你别急啊,我这话糙理不糙。”
“我不嫌弃啊。我王伟民光棍一条,家里虽然穷点,可好歹是正经人家。要是你们愿意把玉秀嫁给我,我肯定好好孝敬你跟叔,给你们当半个儿!”
“你做梦!”
张桂芬万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些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扭头瞅见墙角的扫帚,忙拿起来就朝王伟民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你胡咧咧啥呢!我家秀就算名声坏了,也轮不到你个杂种!”
王伟民从石墩上弹起来就往院门口跑,边跑边回头嚷嚷。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家玉秀现在这情况,除了我谁还要?一个破了身子的破鞋,我一个二流子,我俩那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你给老娘滚!”
张桂芬追着打,扫帚一下下抡在王伟民的后背上,打得他嗷嗷叫。
王伟民窜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脚,冲着堂屋里扯着嗓子喊了声。
“梁玉秀!你好好想想!我王伟民等着你!除了我没人敢要你了!”
“滚!!”
张桂芬把扫帚砸过去,王伟民缩头一躲,哈哈笑着跑了。
张桂芬站在院门口喘了半天粗气,回头见梁百川还蹲在门槛上抽着烟,跟个没事人似的,心里的火气噌噌噌往上窜,抬手就把扫帚朝他扔了过去。
“你,你是哑巴啊!人家把你闺女说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边骂边往里屋走,一把掀开梁玉秀的被子。
“你个贱蹄子!都是你惹的祸!”
她拽着梁玉秀的胳膊就拧,疼得梁玉秀失声尖叫。
张桂芬不解气,又扯着她的头发晃。
“你还有脸哭?那王伟民是啥东西你不知道?”
“他敢上门来要你,都是你自个把名声作没了!你要是当初好好跟着狗蛋能有今天?人家狗蛋现在要当大夫了,周云舒那样的城里姑娘都上赶着,你呢?”
“你个没人要的破鞋!”
“娘!你别打了!”
梁玉秀哭着挣扎,但头发被张桂芬死死攥着,痛得又大喊了起来。
“够了!”
梁百川终于听不下去,进来拽她。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滚!”
张桂芬回头就骂他,手都快戳到他鼻梁上了,“你闺女这样都是你惯的!你要是能有点出息,咱家至于让人这么欺负?”
梁家院里登时鸡飞狗跳,谩骂声不断,而此时陆家院里倒是一片安宁。
田翠莲她们坐在桌前,陆鹤川把写好的养殖计划书摊在桌上,一条条给她们讲。
“娘,你看。咱养长毛兔。这种兔子目前养的人还不多,但一年一只的毛能卖七八块钱,供销社统一收购,比养家兔划算多了。”
“七八块?”陆春霞瞪大了眼,“那养十只就是七八十?”
“对。咱养个二十只,一年就能弄个百来块。”
陆鹤川点点头,说完后又跟她们说了下价格和防疫的事,“我想着咱们先去问清楚,到时候带着几户关系好人品好的一起搞,价格还能更便宜。”
“这能行吗?”田翠莲皱着眉,“人家养殖场凭啥给咱便宜?”
“娘,这你就不懂了。”
陆鹤川摆摆手,耐心解释道:“咱们搞这个是要挂在队里,那就属于集体副业。要弄好了,指不定还会被公社树立成典型,成了示范养殖点。”
“那也是给公社长脸的事,他们巴不得呢。”
田翠莲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有道理。
而且刚才儿子也提了防疫的事会请人,她倒也不太担心钱会打水漂。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相信儿子,既然敢提这个,那肯定是想好了所有的事。
“那……”
田翠莲想到这里抿了下嘴唇,末了又看向陆春霞和陆彩云,“那就听你的。”
“哥,那我干啥?”
陆春霞凑了过来,满眼的期待。
陆鹤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
谁料。
他这话刚开口,就被院门口传来的哭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