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奶,你跪我干啥!折寿嘞!
“狗蛋!狗蛋你出来!”
陆鹤川听到那声音脸色一沉,起身就往外走。
田翠莲和陆春霞她们也听出来了,忙跟了上去。
陆鹤川到了院子里往外一看,就见胡秀华拄着拐杖正颤颤巍巍往这边来,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后头还跟着低头闷不作响的王喜凤。
他见状赶紧去关门,哪想到胡秀华看到这情形竟直接扑过来,抬脚卡在门缝里。
“哎哟!夹死我了!”
胡秀华大声叫嚷着,顺势往门上一倒。
砰!
院门被撞开,她直接跌进了院子里。
“奶,你干啥!”
陆鹤川退了两步,满脸害怕。
“狗蛋!”
胡秀华挣扎着坐起身,扯着嗓子就嚎,“你老实说,你大伯被公社抓走,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举报的!”
“没有!”
陆鹤川摇头,满脸茫然,“啥举报?我不知道啊。”
“娘,你这话从哪听来的?!”
田翠莲上前把陆鹤川护在身后,沉着脸看向胡秀华,“狗蛋脑子还没好利索呢,自打分家后我们跟有德家就不咋来往,有德干啥我们咋知道?”
“不知道?”
胡秀华根本不信,手拍着大腿哭道:“你们,你们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啥都不知道!你们恨我!恨对有德好,恨晓军毁了狗蛋的亲事!”
“有德说要地,那是想帮你家种。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想着法害他!你们还是不是人啊!现在有德被抓了,你儿子!”
“你儿子这个傻子就能给人看病了,还要重开卫生所?”
“这是两码事!”
田翠莲早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过去,但见她这样胡搅蛮缠,也是忍不住声音里带了怒意,“狗蛋给人看病是他自个的本事,跟有德有啥关系?”
“再说有德被抓是因为耍牌伤了人,这是公社定的,跟狗蛋有啥关系?”
胡秀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半晌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弯竟就跪了下去。
“狗蛋!奶求你了!你去公社找周主任,帮你大伯说句话!你以前跟公社那些人熟,周主任对你也好。你去求求他,让他放你大伯回来!”
陆鹤川看着她跪在地上,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慌张的模样。
“奶,你快起来!你跪我干啥,我要折寿的!”
他往田翠莲身后缩了缩,探出脑袋道:“大伯是因为耍牌借高利贷,还拿刀伤了人才被抓的,又不是因为要抢咱家的地。我去说啥啊?我又不知道他咋伤的。”
“你……”
胡秀华被这话噎住,嘴巴张了又合。
田翠莲接过话头,语气已经冷了下来,“狗蛋以前是跟公社的人熟,可那都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他病了跟谁都没走动过,人家对他客气那是表面活。”
“有德自个触犯了政策,你让狗蛋去说啥?你有这功夫在这闹,不如自个去公社打听打听,问问咋回事!”
“就是!我哥啥都不知道,你找他干啥!”
“嬢嬢,你赶紧把奶拉走,别在这闹了。”
陆春霞跟陆彩云也忙出声帮腔,下意识往陆鹤川身前挡了挡。
陆鹤川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胡秀华,忽然傻乎乎地开了口。
“奶,你快去找人救大伯吧。大伯伤了人,公社的同志说这是大罪名呢。”
“他现在敢伤别人,你们要不救他,万一他没事回来,要,要拿刀对着你们……”
这话说得又傻又认真,可胡秀华的哭声却猛地一噎。
王喜凤更是浑身一颤,不由得想起陆有德打自己时那凶狠的模样。
他要是回来,依着他的脾气还真有可能真拿刀捅她!
“娘,你起来,咱回!”
王喜凤想到这里浑身冒出冷汗,赶紧上前去拽胡秀华,“咱去公社问问,别在这耽误时间了。你看狗蛋那傻样子,咋可能是他干的。”
“我不走!”胡秀华甩开她,“狗蛋你得帮……”
“奶,你快去啊!”
陆鹤川见她不起来,忙装作担心陆有德,冲上前就把胡秀华给拽了起来,连推带搡地把她跟王喜凤往外送,“你快跟嬢嬢去救大伯,别去晚了。”
“去晚了,大伯真判了就来不及了!嬢嬢,你赶紧带奶去公社好好问问。”
他把胡秀华推到院门外,说完也不等她们再开口,哐当一声就把院门关上了。
“陆鹤川!你个小杂种!”
胡秀华被他推得脚下踉跄,又被王喜凤拽着,登时气得跳脚,咒骂声不绝于耳。
陆鹤川翻了个白眼,转身冲田翠莲她们摆摆手,一家人回了堂屋。
“狗蛋,你说陆有德他……”
田翠莲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胡秀华跟王喜凤顶多就是闹腾,可陆有德是个男人,而且比胡秀华她俩更阴险。万一这次的事对他没啥影响,他过段时间回了村,怕不是得闹翻天。
“娘,陆有德那事没回旋的余地。”
陆鹤川看出她的心思,喝了口水后缓声解释,“耍牌、借高利贷,这个他也不是组织的人,要判就是个劳改几个月。但他持刀伤人,这可不一样。”
“伤重不重的得看风口紧不紧,偏不巧这段时间正在严打恶性事件。他啊,就算不枪毙也得关七八年,甚至十几年。”
田翠莲见他这么说,也就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行了,那今晚就早点睡,明天咱们早点去赶集。”
“嗯。”
陆鹤川应了声,把明天要带的柴胡、黄芪、天麻收拾出来。
至于麝香,他没打算拿去药材收购站卖。那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卖,镇上的收购站人多眼杂,肯定会盘问来处。这东西得悄没声拿县城里,或是更远的地方出手。
再者,私底下卖价格也更高些。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喂了鸡和兔子,吃过早饭换了衣裳就往镇上走。刚出门没多远,就碰上了同村去赶集的周德贵和孙秀琴。
“狗蛋!”
周德贵先打了招呼,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带着些许病容。
“德贵叔,药吃了没?”
陆鹤川凑过去问。
“狗蛋啊,婶知道你是好心。”
孙秀琴一听这话,忙接了过来,“可我还是觉着不保险,这不今儿去镇上卫生院,顺便让大夫看看你给的方子。要没啥问题,回去就吃。”
她说完似乎又怕田翠莲等人心里不舒服,连忙补了句。
“我儿子说了,让大夫看看也好。大夫要说方子没错,那不就证明狗蛋的诊断是对的,开的药也没错。那狗蛋不就可以开始给人看病了,这也是好事嘛。”
“谨慎是对的。”
田翠莲原本也担心这事,忙接了话茬,“昨儿我也说狗蛋了,这不今早就没让他跟春霞去采药,也想着到镇上后去卫生院,按着狗蛋写的方子问问大夫呢。”
周德贵和孙秀琴听到这话,心里都松了口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山路往镇上走。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公家食堂外头摆着油条、包子、豆腐脑啥的,香味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流口水。
陆鹤川跟田翠莲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娘,我想跟彩云去那边转转。”
田翠莲知道他是要去养殖场,便嘱咐了句。
“小心点,别乱跑。”
陆鹤川拉着陆彩云拐上了西边的街道,快速往养殖场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