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养殖场遇熟人
去养殖场的路上，陆鹤川跟陆彩云说了下该问些什么。
“待会见了负责人，主要就是问价格、多少只可以调种，再就是政策扶持的问题，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防疫。”
“嗯，我知道。”
陆彩云点头应下，手却攥得紧紧的，“哥，我，我要是说错咋整？”
“说错了就说错了，又不是考试。”
陆鹤川拍了拍她的肩，笑眯眯道：“再说了，我不还跟着你嘛。”
“好。”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养殖场门口，陆鹤川冲陆彩云扬了扬下巴。
陆彩云定了定神，抬脚朝院里正在拌饲料的饲养员走了过去，“婶，请问，请问厂长同志在不在？我有点事想问。”
那妇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她身后的陆鹤川，见两人白白净净的，说话又客气，也就指了指东边那排屋舍的左边一间。
“呐，厂长办公室，人在里头呢。”
“谢谢婶。”
陆彩云道过谢后，跟陆鹤川到了那间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陆彩云推门进去，陆鹤川紧随其后，往屋里瞅了眼。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兔子、鸡、猪等等品种的挂图。桌后坐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方脸浓眉，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陆鹤川登时惊讶。
陈建华。
甜水村的人，退伍的兵。
先前陆鹤川还没出事时，陈建华腰上长了蛇盘疮，疼得直不起腰，是他治好的。
陈建华看到陆鹤川也愣住了，随即站起来，满脸惊喜朝他走了过来。
“陆鹤川同志？怎么是你啊！”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陆鹤川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陆彩云，“哎哟，这小丫都长这么高了啊，彩云是吧？你们咋来了？快坐快坐。”
陈建华不由分说把兄妹俩按到椅子上，又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了两碗热水，往里头各搁了一勺白糖，端到他们面前。
“先喝口水。陆同志，你咋样了？我听说你前两年出了事，一直没空去看你。”
“好了！”
陆鹤川捧着碗喝了口糖水，笑得没心没肺，“陈叔，我好了，能给人看病了。”
陈建华听了这话，不由得拧了拧眉。
他仔细看了看陆鹤川的眼睛，又看看他说话时的神态，心里登时叹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
真是可惜了。
他这样想着，面上却仍旧带着笑，“好了就好。对了，你们今天来这啥事？”
“陈叔。”
陆彩云把碗放下，鼓起勇气开了口，“我们来是想问问长毛兔的事。”
“长毛兔？”
陈建华坐回桌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嗯。”
陆彩云深吸了口气，按照陆鹤川教她的说道：“就是前些时候听人说长毛兔的毛能卖钱，养着比家兔划算，所以就想先来问问价格啥的。”
陈建华听完思索了下，忽然看向旁边的陆鹤川，“这事……你想的？”
“嗯！”
陆鹤川笑眯眯点头，抱着搪瓷缸又喝口糖水，“他们说养这个可赚钱了，我娘说要带我去县医院看病，可家里没钱。我就想养，这样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说得又傻又认真，陈建华听了心里发酸。
“看来还是没好啊。”
他低声感慨了句，也就没再追问，仔细跟两人说了下长毛兔的事。
“长毛兔咱们养殖场没有，得从县里和别的地方调配。所以这个事得生产队提交申请给公社，公社批准之后，我们这边才能去调，因此数目上有要求。”
“最少也得二十只往上，咱们安河公社目前还没有生产队养这个，主要还是因为价格高，一只就得三块多。但有政策扶持的话，买得多价格最低能降到两块五。”
陆彩云听得仔细，心里飞快算了笔账。
二十只兔子，三块一只就是六十块。要是能降到两块五，就省了十块。
十块钱，能够家里买不少粮了。
“再就是防疫。”
陈建华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长毛兔不比家养兔，相对比较娇贵些。要是得病，那一窝就得全没了。想养的话，技术指导得到位。”
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下，随即压低了嗓音。
“彩云啊，你哥先前给叔治过病，叔就给你们透个实底。”
“公社最近想扶持几个集体副业典型，养殖这块就在考虑范围里。你们要是想搞这个，自个养可不行，最好是跟队部商量，让队部办养殖场。”
陆彩云听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陆鹤川。
她哥之前在家里说的那些话，跟陈建华说的竟分毫不差！
陆鹤川正捧着空缸子发呆，见妹妹看过来傻呵呵冲她笑了下。
陆彩云立刻会意，忙出声道：“叔，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啊。”
陈建华还在看陆鹤川，随口应道：“你们要真有这想法，就赶紧回去跟队里说。这事得赶早，要是别的生产队先报了，到时候兔种都不一定能调配齐。”
“听见没，彩云？”
陆鹤川扭头看妹妹，一脸认真，“咱得赶紧回去跟江海叔说。”
“嗯！”
陆彩云忙点头，起身冲陈建华道：“叔，谢谢您跟我们说这些。我本来就想自个家里养几只，可听您这么一说，这事还是得跟队部商量着来。”
“对喽，小姑娘脑子清楚。”
陈建华也站起来，送他们往外走，“回去跟你们队长说，要是定了就赶紧申请，要是有扶持份额，公社能补贴一半的钱呢。”
“嗯！我们这就回去，谢谢叔！”
陆彩云连连点头，又跟陈建华道了声谢后，拉着陆鹤川就往外走。
“叔，陈叔！”
陆鹤川回头，冲着陈建华嚷道：“下回，下回我来找你，给你带山里的蘑菇。我采的蘑菇可香了，还有野果子！”
陈建华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心里感慨万千。
多好的孩子啊，要是不出那事，现在怕是早去县医院当大夫了。
“行，叔等着你的蘑菇。回去路上慢点。”
“嗯！”
兄妹俩出了养殖场大门，顺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老远，陆彩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哥，你咋啥都知道？陈叔说的跟你在家说的，一模一样！”
“我提前打听过嘛。”
陆鹤川笑着应了声，心里却在想别的。
前世甜水村的确是以集体养殖富起来的，后来还成了公社的典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养的长毛兔。可惜那时候他糊涂着，清醒后长毛兔的时代都落幕了。
只是他没想到，陈建华现在竟成了公社养殖场的厂长。
这事还是得抓紧办，不然要是甜水村知道了风口，就没他啥事了。
“走，咱们先去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