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同意行医。
“队长，支书？你们来了，快，快进来坐。”
田翠莲忙迎了上去，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江海跟姜维民，赶紧把人往院里请。
“春霞，倒水！”
陆鹤川见他们心情似乎不错，心里顿时有了数。
“江海叔，维民叔，坐。”
他赶紧起身扯着袖子擦了擦桌子，屁颠屁颠跑进灶房里帮忙倒水，又赶紧给他们端了出来，“给，喝水，我放糖了，可甜了。”
“你也坐。”
李江海接过碗，冲陆鹤川扬了扬下巴，又看向田翠莲和陆彩云，“你们也坐。”
等他们都坐下后，陆鹤川把旁边的木墩搬过来，坐在了田翠莲脚边。
“是这样的啊。”
李江海喝了口水，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翠莲嫂子，狗蛋。刚才德贵跟文海到队部跟我们说了，说狗蛋开的方子没问题。”
“文海就更不用说，他命都是狗蛋救的。”
他说着抽了口烟，冲田翠莲和陆鹤川扬了扬下巴，“我跟维民他们商量了下，再加上咱们这地方偏，公社的赤脚医生一个月来不了几趟。所以……”
“那个重开卫生所的事，我们都觉着可以。”
“真的？！”
陆鹤川噌地站起来，上前就去抓李江海的胳膊。
“你先坐下，听叔说完。”
李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柔和了几分，“队里卫生所当大夫，这是公家的事，所以咱给狗蛋算工分的。一天就八个工分，每月再补贴两块钱。”
“但有一点啊，狗蛋。”
“叔，叔你快说。”
陆鹤川故作焦急，“啥事我都答应，只要让我给人看病。”
“你这傻孩子。”
姜维民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你江海叔是想说，卫生所可以重开，你可以给人看病，但不能逞能。”
“这要遇上啥拿不准的病，别乱开药，该送镇上就送镇上，该去县里就去县里。”
“知道了知道了！”
陆鹤川见他们说的是这个忙不迭点头，拍着胸脯冲两人保证，“江海叔，维民叔，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给人看病，不把人看坏了。”
大家伙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李江海也难得露了笑，冲田翠莲道：“嫂子，你也不用太担心。狗蛋现在这样也好，心思单纯，又有正事干。多给人看看病，指不定还能恢复得更快些。”
田翠莲见卫生所这事定了，又见李江海这么说，眼眶不由得红了，“江海兄弟，维民兄弟，真是谢谢你们了。狗蛋这事……”
“谢啥，应该的。”
姜维民摆摆手，满眼慈爱看着陆鹤川，“狗蛋有这本事，是咱李家湾的福气。咱村里也需要个大夫，两好合一好嘛。娃儿要是能再好起来，那就真的好哩。”
陆鹤川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八个工分，加上每月2块钱的补贴，再加上诊费，一年差不多能有百来块。
李家湾的条件本来就不咋好，李江海和姜维民能给这些，说到底也是看在从前他爷和自己给人看病，加上可怜他。
“那啥，事说完了，那我们就先回了。”
李江海站起身，磕了磕烟灰，招呼着姜维民就要走。
陆鹤川忙冲陆彩云使了个眼色。
陆彩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喊住他们。
“江海叔，维民叔，我，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李江海和姜维民停住脚，回头看她。
“啥事？”
陆彩云深吸了口气，忙把那份誊抄好的计划书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我想跟你们说个事。我跟哥今天去镇上养殖场问了，想给咱队里搞个集体副业，养长毛兔。这是计划书，你们看看。”
“养殖场？”
李江海和姜维民听到这话都是一愣，两人眼里满是错愕。
但见陆彩云满眼恳切，李江海把计划书接了过去，跟姜维民凑一起翻开来看。结果这刚看了没几行，两人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你写的？”
“……嗯。”
陆彩云抿了抿嘴唇，照着陆鹤川教她的，结合自己的想法，忙应声道：“就是先前我们听说有的公社在养长毛兔，还挺赚钱的。前些天我家不是买了兔子和鸡嘛，当时我姐就跟养殖场那边问过，回来跟我说了。”
“我琢磨了下，想着咱们李家湾家家户户基本都养鸡养兔啥的，但家养的兔子啥的一年也就赚个零用钱，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所以今天就拉着我哥去问了。”
“上头写的那些价格，还有公社扶持啥的，都是从养殖场的厂长那打听的。”
她说到这里看向陆鹤川，缓了口气后继续道：“就是，就是甜水村的那个陈建华，陈叔，江海叔，维民叔，你们还记得吧？前些年来找我哥看病来着。”
“他现在是养殖场的厂长哩，所以跟我们说的多了些。那个公社有意扶持集体副业的事，就是他私底下跟我们透露的。我想着这是好事，就……”
她说完这些话抬头，看着李江海他们俩说道：“叔，我是觉着要公社真有这心思，那咱李家湾指不定能借着这机会翻身哩。”
李江海跟姜维民仔细地听她说完，又仔细翻看了下那份所谓的计划书。
上头每一条每一项都写的清楚，而且在利益分配方面，那些写的也算合理。重点是养长毛兔这事他们还真听过，而且确实赚钱。
只是……
陆彩云这丫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聪明归聪明，但想不了这么长远的事。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陆鹤川，对方却仍旧一脸懵懂，正拿着枣泥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小松鼠似的，嘴角还沾着糕点沫。
见他们看了过来，陆鹤川赶紧拿了两块枣泥糕往他们手里塞。
“叔，你们也吃。”
哎！
李江海跟姜维民暗暗叹气，看来还是他们想多了。
狗蛋这娃还傻着哩。
但这养殖计划书嘛……
“彩云。”
良久，李江海抽了好几口烟，这才开了口。
“你这个养殖计划书写得很好，条理清楚，数目也写得明白，利益分配啥的都没毛病。但是办养殖场，挂靠队部这事，我们还真没听过。”
“是哩。”
姜维民也跟着点头，面色凝重道：“国家政策是以粮为纲，提倡集体副业，但没有说这个人搞副业挂靠队部的事行不行。这事要弄不好，就会被举报。”
“所以，这事我们得回去商量下，得看看触不触政策。还有你说的这个公社有扶持集体副业的意思，咱也不能光听别人说，我们得去公社问问。”
李江海对他这些话深表认同，接话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明个先看看相关的政策，再抽时间去公社问问，有结果了再告诉你们。”
“这事要真能办成，那对咱李家湾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肯定会放心上的。”
“行！”
陆彩云见他们没全然拒绝，顿时高兴不已，“叔，那就麻烦你们了。”
“嗯，那你们忙，我们就先回了。”
李江海跟姜维民收起了计划书，起身往外走。
“狗蛋啊，明个你到队部来，把原本那个卫生所的屋子拾掇下。”
“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