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重生的意义。
“彩云你可太厉害了!”
院门关上后,陆春霞冲上前就抱住了陆彩云,“你刚说话那架势,跟干部似的!”
“我都快紧张死了,生怕自己说错了,说不明白……”
陆彩云抚着胸口,声音都有些发抖,“我现在手心里全是冷汗呢。”
“可你说得清楚啊!一字没打磕巴。”
陆春霞使劲拍她的肩膀,眼里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哥,你觉着江海叔他们会答应吗?”
姐妹俩抱在一起良久,分开后陆彩云忙朝陆鹤川看了过来。
陆鹤川坐在石桌旁,故作深沉拖长了尾音,“嗯,我觉着吧……”
“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陆春霞瞧见他那样,上前就来推搡他。
陆鹤川拉着她俩坐下,神色郑重道:“这事情只要江海叔跟维民叔想干,想带着李家湾的人赚钱,那这事就能成。但他俩要是犹豫,那就难办了。”
“啊?这咋说啊?”
陆春霞和陆彩云齐齐盯着他,两人眼里满是疑惑。
“江海叔跟维民叔其实刚才已经说过原因了。”
国家政策摆在那,集体副业政策是允许的,但私底下有人要做营生,挂靠队部这事是有风险的,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规避,就看敢不敢。
再者,李江海有些固执,未必就敢真走这一步。姜维民谨慎也细心,肯定能从政策里找到对应的法子。就看他们谁能说得过谁,想不想赚这个钱,攒这个政绩。
“这样啊……”
陆春霞听完后瞬间就焉巴了,趴在桌上嘟囔道:“那咱们不是空欢喜一场?”
“倒也不一定。”
陆彩云忽然开了口,眼睛里亮着光芒,“哥说得也没错,但江海叔跟维民叔都是好人,是实实在在替乡亲们着想的。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的。”
“哥,你明个去队部拾掇卫生所的屋子,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咱们再说说。”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陆鹤川点头。
他既然想了这条路子,就绝不会让它半路给夭折了。
而且,如果挂靠队部搞养殖这事开了副业先河,后面要再做别的就容易多了。
大不了……
大不了就老实跟李江海他们说了,自己已经好了。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也就盘算起这事要办起来,得把地址选在哪的事。
田翠莲站在灶房门口,听着他们兄妹仨讨论,眼角不由得湿润了。自家娃儿长大了,三个孩子虽然各有各的闹腾,但都是聪明又乖巧,还孝顺的好孩子。
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安慰得很。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进灶房继续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天边晚霞烧得通红,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色。
陆鹤川坐在石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妹妹们闹腾,听着灶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长长呼出口浊气,嘴角绽出了笑意。
这样就很好。
看病的事定了,养殖场的事也说了,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家人在身边,而他也不会被人蒙蔽,能护着她们,这就是他重生回来的意义。
“哥!你站那发啥呆呢!赶紧洗手吃饭了!”
听到陆春霞的声音,他赶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回头冲她们笑了起来。
“来了。”
一家人吃过饭后,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乡下的夜晚月光亮晃晃的,大家伙要么在灯下干点纳鞋底,缝衣裳,或者编点东西啥的活,要么就凑在院门口,圪蹴在路边上闲谝。
外头不时传来乡亲们的说笑声,陆鹤川跟田翠莲她们就坐在院子里。田翠莲拿着尺子给陆鹤川量尺寸,陆彩云跟陆春霞在旁边点着蜡烛看书。
“哥,你想好要是这事成了,跟谁家一起干吗?”
陆春霞别扭地捏着铅笔,写着写着就抬头忽然问了句。
“我大概想了下。”
陆鹤川坐直了身子,思索着说道:“月娥婶家跟文海叔家跟咱们家关系不错,而且他们性格也爽朗,家里也有点家底,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们。”
“村里其他人就先不考虑了,刚开始摊子不能铺太大,免得出岔子。”
“我看行。”
田翠莲闻声点头,招呼着陆春霞过来量尺寸,“你们先跟你江海叔他们把这事弄好,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说。你月娥婶前些时候还跟我念叨,说你迎春姐明年出嫁,想给她多攒点彩礼。这事要弄起来,照你说的年底就能有钱,正好呢。”
“嗯,我们明天先去队部,跟江海叔他们吹吹风。”
陆鹤川点头,思索下忽然道:“娘,我想……我想把周云舒也拉来弄这事。”
“啥?周知青?”
田翠莲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拧眉道:“她们姐妹俩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先不说咱们跟他们本来也没啥交情,她们也拿不出买兔子的钱啊。”
“这我知道。”
陆鹤川迎上她跟两个妹妹疑惑的眼神,把自己的想法缓声说了出来。
“我是想着,这往后我要在卫生所待着,就没那么多时间往外跑。彩云聪明,我说啥她能理解也能记住,但这以后肯定还是得自己跑。”
“周云舒是个城里姑娘,明事理眼界也宽,她要能跟彩云一道,对彩云有帮助。而且她家的事咱们也不清楚,指不定哪天就又起来了。现在拉拢她,对咱们好。”
他略微停顿了下,又补充了句,“就算她家起不来,依着她的本事也能帮到咱们。而且咱们现在带着她,她肯定会对咱们感激,比村里有些人靠谱。”
陆鹤川把话说得这样透,田翠莲母女仨还有啥不明白的。
而实际上,她们对周云舒的印象也很好,聪明有担当,做事有分寸。要不是怕被人说闲话,那天周云舒站出来说要嫁给陆鹤川,田翠莲是真有点想答应的。
“那,那到时候她这钱……”
“咱家不是有?”
陆鹤川嘴角翘出了笑意,挑眉道:“咱家现在算上两次卖药材的钱,有九十多块钱。等麝香卖了再换个几十个块钱,咱们俩家买兔种足够了。”
“到时候娘你跟她去说,就当借给她的。”
见儿子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想好了,田翠莲皱眉想了想后点头。
“那成吧。那……”
然而。
她这话刚说到一半,原本安静下来的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陆鹤川就听到张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