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梁玉秀跳河了？
“狗蛋，你干啥去？”
见陆鹤川听到响动就往外走，田翠莲赶紧喊了声。
“我去看看。”
陆鹤川拉开院门，头也没回应了声。
田翠莲母女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会儿村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桂芬披头散发瘫坐在自家院门口，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梁百川还是那副死样子靠在墙边，闷头抽着烟。旁边围了十几个乡亲，劝的劝问的问。
当然，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秀啊！我的秀啊！你跑哪去了啊！”
张桂芬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就是说了她两句，她咋气性恁大的，趁着我跟她爹在灶房里忙活，跑出门去了。”
“天都这么黑了，她能去哪啊！”
“别嚎了！还不赶紧找人！”
梁百川见人越聚越多，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抬脚就往外走。
“找！上哪找！”
张桂芬猛地抬头，冲他吼道：“还不都怪你！王伟民那杂种跑家里来看笑话，你连个屁都不放，还说着要把她嫁出去。要不是因为这，咱俩能吵？她能跑？”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
旁边一个婶子忙拉住张桂芬，“找人要紧！她啥时候跑的？”
“就傍晚那会。”
张桂芬抹着泪，声音发颤，“我骂了她两句，她躲屋里没吭声。我以为她跟以前一样骂完就没事了。结果做饭进去喊就不见人了……”
陆鹤川站在人群外，听着这些眉头拧了起来。
梁玉秀跑了……
可她一个姑娘家，身上肯定没啥钱，能跑去哪？
怕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让她爹娘着急，然后就又回来了。
他正想着，谁料稻场方向忽然传来民兵的焦急的喊声。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啥？跳河？不会是梁玉秀吧？”
“快，快走，去看看！”
大家伙瞬间就朝河边涌了过去。
陆鹤川眉峰微挑，冲田翠莲她们瞅了眼，也慢悠悠跟了过去。
等众人到了河边的时候，就见两个民兵已经跳下河去救人了。河滩上落下一只鞋，是红绒布绣梅花的，显然是女人的鞋。
“秀啊！”
张桂芬看到那只鞋，双腿一软登时跪在了地上。
“快，快救人！”
听到动静赶来的李江海和姜维民见这情形，忙朝着人群里喊了声。
跟来的民兵立刻脱了鞋就往河里蹚，大家伙也赶紧上去帮忙，找棍子的，找绳子的，全忙活了起来。
陆鹤川看着那只鞋，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梁玉秀……
居然会跳河寻死！
他恨梁玉秀，恨她害自己变傻，恨她跟陆晓军的背叛，恨他们联手害他。
可她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便宜她了！
因为她欠他的还没还！
“狗蛋，快回来！”
田翠莲追了上来，伸手就来拉他。
“娘，我去救人。”
田翠莲听到这话猛地一僵，下一瞬死死拽着他不放手，“你疯了！她……”
“娘，我是大夫。”
陆鹤川冲田翠莲摇了摇头，嘴角又动了动，那分明是在说——
我有分寸。
田翠莲愣住了。
可不等她开口，陆鹤川已经脱了鞋和褂子，卷起裤腿下了河。
“狗蛋！”
李江海看到他下水，登时吓了一跳，其他人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陆鹤川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去救梁玉秀，一时间岸上议论声四起，众人唏嘘不已，同时又觉着陆鹤川是真傻，心底也是真善。
三月的河水冷得刺骨，陆鹤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抬头就见前面点的地方有团黑影，而先前下水的两个民兵也在往那边游，他立刻奋力朝那边游了过去。
好在现在还不是汛期，河水没那么深，也没那么急，陆鹤川跟民兵几乎同时到了梁玉秀身边。此刻的梁玉秀早就后悔跳河了，不住的挣扎着。
可她越挣扎越往下沉，接连灌了好几口河水后，整个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秀，我来救你了！”
陆鹤川到了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拽着她就往岸边拖。
旁边的民兵也到了，赶紧帮忙推着梁玉秀，另一人把她的脑袋托出了水面。
“咳……咳咳……”
梁玉秀猛地咳了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湿漉漉的脸。
“狗……狗蛋？”
“嗯，是我，你没事就好。”
陆鹤川跟民兵合力把她拖到了浅水区，立刻就有乡亲们上前把他们拉了上来。梁玉秀趴在河滩上不住的吐河水，半晌才缓过起来。
她朝陆鹤川看了过来，下一瞬直接哭出了声。
“狗蛋……你，你救我干啥啊……”
陆鹤川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眸低声道：“虽然，虽然你现在跟我哥在一起了，可之前你差点成了我媳妇，我不能见死不救。”
“再说了，江海叔已经答应我重新给人看病了，我是大夫，我应该救人。”
他说完这话，冲她咧嘴笑了下。
梁玉秀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傻乎乎的笑，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想起陆鹤川对她的好，想起她是怎么把他的好踩在脚下，想起瓜棚里那场事，那时陆鹤川看得清楚，却还傻傻地护着她。
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狗蛋……”梁玉秀再也绷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为啥救我！为啥啊！”
“你别哭了。”
陆鹤川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都说了，我不怪你。你，你快别哭了。你看，你爹娘来了，他们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梁玉秀抬起泪眼，看着扑过来的张桂芬，神情呆了呆。
她还有家吗？
张桂芬到了跟前，看到浑身湿透的梁玉秀，愣了下后扑上来抱住她，边哭边打。
“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你吓死娘了！”
“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咋就恁想不开！你不想嫁那就不嫁吧，我跟你爹还真能不要你？你，你看看你干得都啥事啊！”
梁玉秀被她抱着，没有挣扎，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梁百川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却啥话都没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李江海走上前看了看陆鹤川，又看了看梁玉秀，沉声道：“狗蛋，你救的人？”
“嗯。”
陆鹤川起身拧了把裤腿，傻乎乎地笑，“我是大夫嘛。”
李江海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摇头，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孩子。赶紧跟你娘回去换身衣裳，喝碗姜汤，别冻着了。”
“嗯！”
陆鹤川应了声，回头看了梁玉秀一眼，转身的瞬间眼底寒意升腾。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往后她活着一天，就得记着她干得那些事，而他也会慢慢跟她算账！
梁玉秀正被张桂芬搂着，目光一直追着他。
看着他被田翠莲母女扶着远去，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