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贵不懂这是什么,但他知道,县里最大的地下黑市老板曾经出价三千块要买它,被他拒绝了。
  这是他张富贵留给张家保命的终极底牌。
  “财不配位,必受其累啊。”
  张富贵长叹一口气,将红布包塞进怀里,贴着心窝放好。
  比起全家的命,再好的宝贝也是死物。
  他爬出地窖,走到院子里。
  寒风吹在光着的膀子上,他却感觉不到冷。
  “把板车推出来!”
  张富贵冲着长工大吼,
  “把那畜生抬上车!准备去靠山村!”
  ……
  视线跨越十里的风雪。
  靠山村村尾,王阳家的新建工地。
  天刚破晓,工地上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八十个清水大队的劳力,分成几组,挖地基的挖地基,和水泥的和水泥。
  每个人都干的汗流浃背。
  陈锋带着退伍侦察兵,端着枪在四周来回巡视。
  这群老兵连句废话都不用说,只要眼神一扫,那些劳力连喘气的声音都得压低三分。
  茅草屋的堂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温暖的火炕把屋子烘的热气腾腾。
  厨房方向,传来大铁锅揭盖的声响。一股让人流口水的脂香味,瞬间在屋子里漫开。
  门帘掀开。
  许桃花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
  碗里摞着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当家的,趁热吃。”
  许桃花把海碗放在炕桌上。
  这是用昨天打回来的极品野猪肉,混合着八角楼空间里带出的特供富强粉包的大葱肉包子。
  在东北的冬天,一口流油的肉包子,就是最高级别的享受。
  王阳坐在炕沿,伸手抓起一个包子。
  面皮松软,一口咬下去,野猪肉的鲜香混合着大葱的辛辣,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
  王阳大口咀嚼,三两口吞下一个,转头看着许桃花。
  “还是你手艺好,苏清月国营饭店里的大师傅,做不出这个味。”
  许桃花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眉眼间全是骄傲。
  她顺手拿起一条干毛巾,坐在王阳身边,极其自然的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外面冰天雪地的,陈队长他们起得那么早,你也给他们送去些,锅里还有两笼呢。”
  许桃花一边擦汗,一边轻声说道。
  王阳抓住她的手腕,
  “他们有陈锋管着,饿不着,我只吃你做的第一锅。”
  许桃花心头一跳,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在王阳宽阔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院子里,五岁的虎子头戴狗皮帽子,正指挥着几个退伍兵搬砖。
  “左边点!对,放平!不许偷懒,我看着你们呢!”
  虎子双手叉腰,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架势。
  三岁的囡囡裹着红棉袄,坐在廊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吃的现在满脸是油。
  “哥哥,吃!”
  囡囡举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喊。
  这温馨的一幕,让王阳眼底的杀伐之气彻底消融。
  他在外是令人胆寒的活阎王,但在这个屋子里,他只是许桃花的男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谁敢动这个家一根指头,他就要让对方全族陪葬。
  “吱呀...吱....”
  就在这时,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木轮车碾压积雪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王阳家新建大院的门外。
  陈锋眉头一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大步走到门外。
  八十个正在干活的清水大队劳力,听到这声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探头往外看。
  看清来人后,只见风雪中,张富贵光着膀子,冻的浑身青紫,大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被体温化开。
  他双手死死推着一辆独轮木板车。
  车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活物。
  仔细辨认,才从那件破烂的棉袄认出,那是清水大队的混世魔王,张金宝。
  此时的张金宝,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随着车轮的颠簸,嘴里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
  “教官!”
  陈锋转头,对着堂屋喊了一声。
  王阳推开门,披上军大衣,大步走出院子。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几米外的张富贵,没有说话。
  张富贵看到王阳出来,双手猛的松开推车把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
  在全场八十个清水大队劳力和十五名持枪老兵极度震撼的目光中,这位横行乡里十余年的村支书,双膝一软,再一次有一次的直挺挺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泪和冰渣。
  “罪人张富贵!携逆子张金宝,来给王大爷磕头请罪!”
  张富贵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这小畜生不知死活,惊扰了真神,我已将他打碎骨头,仅留一口气,要杀要剐,全凭王爷一句话,我张富贵绝无二话!”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卷起雪花的声音。
  八十个劳力看清车上那个惨状,吓的现在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阳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走到张富贵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车上的张金宝身上扫过,随后落在张富贵那张写满绝望与求生欲的脸上。
  “你的刀,不够快。”
  王阳微微弯腰,声音极低,
  “留下他一口气,是想试探我的底线,还是觉得你的命,比我的红松更值钱?”
  张富贵浑身剧烈一颤,他知道,这种冠冕堂皇的苦肉计,根本骗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猛的伸手探入怀中。
  在一众退伍兵瞬间举枪瞄准的动作中,张富贵动作僵硬的掏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裹的四方物件。
  他双手高高举起,越过头顶,将红布包呈递到王阳面前。
  “王爷!这是我张家保命的底子。”
  张富贵咬着牙,眼中满是决绝,
  “三十年前从长白山死人堆里抠出来的东西,省城大人物开价三千我都没给。”
  “今天,我用它,换我张家三十六口人的命,您如果不收,不用您动手,我立刻回家!”
  王阳看着那个红布包。
  体内的八角楼空间,在此刻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震颤。
  王阳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按在了那块红布上。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热流直钻入掌心。
  “张富贵。”
  王阳直起身,
  “你的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