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眼神冷漠,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布包。
王阳没有当场打开红布包。
他手腕翻转,随手将其揣进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实则意念一动,红布包凭空消失,稳稳的落在八角楼一楼最深处的独立区。
他冷冷俯视张富贵,脚步挪动,绕开对方走向院子。
“带着你的龟儿子滚,以后清水大队的人,看到靠山村的,把头低着走。”
张富贵浑身剧烈颤抖,再一次的将额头重重的磕在冻土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鼻梁流进积雪,瞬间结冰。
“谢王大爷活命之恩!”
他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话,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随后连滚带爬起身,甚至顾不上掸去貂皮大衣上的泥雪。
他双手死死抓住独轮车的木把手,腿肚子疯狂打颤,步频却快的惊人。
车轱辘碾压积雪,吱嘎作响。
半死不活的张金宝在车板上随着颠簸翻滚,发出微弱的惨哼。
张富贵头也不回,疯了一样推车冲出靠山村。
一村之霸,走得连一条丧家犬都不如。
陈锋站在院门口,他咽了一口唾沫。
十五名退伍侦察兵站的笔直,看向王阳背影的眼神中,敬畏再次拔高。
兵不血刃。
没有动一根手指头。
单凭气场和背景,踩碎了清水村一霸的脊梁,
还白拿了一件连省城大人物都求不到的重宝。
这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危机彻底解除。
王阳双手插在兜里,走向热火朝天的工地。
清水大队的八十个劳力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亲眼看到自家高高在上的支书磕头求饶。
而且亲眼看到平时横行乡里的少爷被打成烂泥。
这群糙汉子后背都发凉,他们生怕自己手脚慢了半秒,被这个披着军大衣的男人拉去填了地基。
“快!把那边的沙子运过来!”
“洋镐别停!把冻土全刨开!”
洋镐砸地,火星四溅,铁锹上下翻飞。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
这群人硬生生脱掉棉袄,光着膀子。
有个平时在清水村专收保护费的无赖,此时双手抠在冻土里。
指甲都被崩裂流血,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拼命把碎石往土筐里捧。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陈锋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大前门香烟,绕着工地转了一圈。
“好家伙。”
陈锋转头对着身边的侦察兵咧嘴,
“纯牛马,生产大队的骡子都不敢这么使唤。”
老兵端着步枪,冷哼一声:
“队长,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您看那倒灰的速度,缝纫机都没他们踩的快。”
陈锋吐掉香烟,大步走向地基边缘。
“都他妈给老子盯紧点!墙砌歪一寸,老子拿你们的脑袋当砖头垫进去!”
劳力们吓的浑身一哆嗦,砌砖的手速竟然奇迹般的再次提升。
在充足的特供建材和不计体力的疯狂压榨下,半天功夫,五间大瓦房的雏形拔地而起。
地基挖的极深。
特供高标号水泥混合着石子,将三十吨红砖垒成了极其厚实的三七防寒墙。
东北特有的厚重墙体结构,足以把白毛风死死挡在外面。
院子西侧。
三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光着脚踩在巨大的原木上。
几人合抱粗的百年红松极度坚硬。
拉锯来回切割。
淡红色的木屑在空中飞散,松脂香味盖过了现场的汗臭味。
卯榫结构在老木匠手里逐渐成型,这是用来做大梁的绝顶好料。
堂屋门帘掀开。
许桃花端着一个木盆走出,水面上浮着白蒙蒙的热气。
她把木盆放在木架上,递过一条干净的干毛巾。
王阳走过去,双手浸入热水中,水温刚刚好,洗去手上的灰尘和寒意。
许桃花站在一旁。
目光越过王阳的肩膀,看向那座在东北农村堪称降维打击的砖瓦堡垒。
以前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即将变成坚不可摧的要塞。
她咬了咬下唇。
伸手理平王阳军大衣的翻领。
心底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
囡囡从门槛里翻出来。
裹着大红棉袄,活脱脱一个圆滚滚的红球。
小丫头迈着短腿,直直撞在王阳腿上。双手死死抱住王阳的大腿,仰起头。
“爸爸!大房子!不漏风啦!”
奶声奶气的声音穿透了院子里的喧嚣。
王阳扔下毛巾,弯腰,单臂发力,将囡囡举过头顶。
囡囡咯咯大笑,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王阳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许桃花看着这一幕。
眼前的男人,阎王手段对外,所有温柔留家。
她这辈子,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陈锋卷着一张图纸,快步走来。
他立正在王阳面前。
“教官。”
王阳放下囡囡,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小丫头颠颠的跑去找虎子。
陈锋展开那张现代化堡垒级四合院图纸,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作为顶尖侦察兵,他看的懂军用地图和防御工事图。
但是这张图纸上的很多东西,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都没能明白,
“教官,按这帮劳力不要命的架势,明天这红砖墙就能封顶,而且红松大梁紧接着就能上。”
陈锋指着图纸上的几处标记,满脸的懵逼。
“但是这后半截工程,现在有问题。”
他点在卫生间和厨房的位置。
“您画的这个室内冲水管道,还有这个无缝水暖管件,以及这个叫化粪池排污套件的东西。”
陈锋抬起头,语气中透着极大的无奈。
“咱们县里,连县委大院用的都是老式旱厕,公社供销社连个完整的自来水管都凑不齐,根本没啥办法啊。这些洋玩意儿,根本买不到。”
陈锋收起图纸,一脸都是无奈,
“工程得卡壳,强行上梁的话,这个的后续根本没法返工铺管子。”
王阳听完,脸色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右手随手插进军大衣口袋。
“县里买不到,就去省城拿。”
他目光投向院外苍茫的风雪。
“苏家欠我的那个人情,也是时候兑现了。”
陈锋愣住了,去省城?那可是权贵云集、军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
“军区大院里,好东西多得是,该去拔几根最高规格的羊毛了。”
王阳转头看向陈锋,下达指令。
“去检查那辆军用吉普,加满油,带足备用轮胎,备好防滑链。”
“明天一早,我们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