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我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批订单,由于你们故意在图纸上挖坑,算你们严重违约在先。”
“之前的加工费,按照合同原价,双倍现金支付给我们厂,一分都不能少。”
接着,我手指一转,指向刚才闪烁着绿灯的仪器。
“第二,那台进口高精度红外测量仪,留下。”
“算作你们合谋坑害我们厂名誉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耽误我们生产的设备补偿。”
我把那份补充协议扔到他面前。
“签了字,盖了章,带着你这条狗滚蛋。”
这两条赔偿条件不仅把翻译听傻了,连全场围观的工人们都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史密斯气血上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半截。
“双倍赔偿?还要强行扣押我价值十万美元的最新设备?”
“楚小姐!你的胃口太狂妄了!你这简直是野蛮的抢劫!”
“我要揭露你们的土匪行径!”
我不急不恼,从操作台上跳下来。
“抗议?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去。”
我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史密斯,我这不是在跟你坐在谈判桌上谈生意,我是在教你花钱买命。”
“走私精密仪器做局,加上抄袭涉密军工图纸。”
“只要我把材料往部里一交,你马上就会面临国际制裁,连你们公司的董事局都会亲自下令掐死你。”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三分钟倒计时。”
“不签字盖章,你们俩今天就留在这儿,跟这堆机床作一辈子伴吧。”
车间内,几千名工人此刻再也没有了半点畏惧,而是长期被外资压榨的仇恨。
直接压碎了史密斯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在倒计时读到最后一分钟时彻底崩溃。
双手剧烈颤抖着,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拿出公司的印章。
咬牙切齿的补充赔偿协议上,重重地盖了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史密斯和王耀祖,如丧家之犬。
他们一秒钟都不敢多留,抛下那台价值连城的昂贵仪器。
顺着工人们让出的一条狭窄通道,狼狈逃窜出车间大门,连头都没敢回一次。
外人离场,危机解除。
车间的铁门被重新关上。
几千双眼睛,开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我。
爸爸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想摸摸我的脸,却又僵在半空,生怕碰碎了一场梦。
“红豆……你……你刚才那手艺……那图纸参数……”
他声音都在发飘。
我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为掩饰穿越的秘密,我早就编好了天衣无缝的谎言。
我猛地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爸,其实我根本不晕机油味。”
“我就是不想让赵铁军那种坏人盯着我,他看我的眼神太恶心了,我害怕。”
“这几年,我一直锁在屋里,躲在被窝里死磕爷爷留下来的那几本内部保密手稿……”
“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不务正业。”
“要不是今天赵铁军把您逼上绝路,要把全厂人都害死,我……我也不会出手的。”
我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半真半假的借口,加上受害者的委屈。
一瞬间就让爸爸接受了这个理由。
“好孩子!是爸眼瞎!是爸糊涂啊!”
“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年的天大委屈!”
爸爸一把将我紧紧拥抱在怀里,堂堂机械厂长当着全厂人的面痛哭流涕,自责不已。
爷爷抚摸着我被锉刀磨得发红的指腹,泣不成声。
“我老楚家出了个女状元!”
哥哥站在一旁,默默抹去眼角的眼泪。
突然,他双脚一并,立正站好。
对着我,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庄重敬礼。
“红豆,哥今天向你道歉,哥以前混蛋!”
“从今天起,红星厂的技术攻坚权,由你全权做主调配!”
“你指哪儿,哥打哪儿!”
“全厂谁敢不服你,我楚援朝第一个拿扳手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