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家人迟来的亲情,我没有沉溺其中。
  前世被人背刺的血淋淋教训告诉我,打铁还需自身硬,厂里的毒瘤不除,今天赶走了一个史密斯,明天还会来个约翰。
  我轻轻推开爸爸递过来的擦手帕;转移了话题。
  “爸,赵铁军虽然抓了。”
  “但他主管的技术部和质检部,这些年肯定被他插满了自己人,早就烂透了。”
  “内部的深度腐败,必须马上清理,不能过夜。”
  爸爸擦干眼泪,恢复了往日那个果断的老厂长作风。
  “放心!爸明天就带保卫科的人,亲自去技术部,全面清洗这帮吃里扒外的蛀虫!”
  “不用了,爸。”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当着全厂三千职工的面,大声宣布。
  “技术部太专业,里面的图纸和参数猫腻,您摸不清水有多深。”
  “容易被他们糊弄过去。”
  “从明天起,我直接接管质检与技术部总工程师之位。”
  “谁有问题,我亲自查。”
  次日一早,红星厂区彻底炸了锅。
  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门牌上,被保卫科直接换上了“楚红豆”三个大字。
  废柴千金一夜上位,掌控全厂技术核心。
  这在讲究资历排辈的国营大厂里,引发了技术部那群老油条的暗中抵制。
  我穿着蓝色工装,坐在办公桌,完全无视外面的风言风语。
  直接翻阅起保卫科连夜封存的生产和损耗报表。
  不到两个小时。
  我迅速锁定了几十处因人为篡改参数、导致厂里连年特种钢材巨大亏损的漏洞。
  可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没敲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技术部副主任刘大彪夹着一卷图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冷哼一声,故意把一卷复杂液压图纸砸在我桌上,想刁难我这个新上任的女总工。
  “楚总工,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这是三车间最核心的液压管道图,参数总是对不上,废了咱们好几批料了。”
  “您既然昨天那么神,不如现在给咱们指点指点?”
  他双手抱胸,等着看我出洋相。
  我连桌上的算盘和草稿纸都没拿,只是低头扫了一眼管网图纸。
  “主管道截面积数据,在制图时被故意放大了0.5个单位的公差。”
  “实际采购的管材,你们却偷梁换柱,用的是次级低压管。”
  我反手拉开抽屉,将刚才查到的物料采购回扣异常账单,扔在刘大彪的脸上。
  “刘大彪,利用图纸长期吃次级管材的差价回扣。”
  “五年下来,你一个人吃掉厂里整整八万块钱!”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你是准备自己去公安局投案,还是我现在让保卫科进来,绑着你送去吃枪子?”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刘大彪被戳中了死穴,面无人色。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楚总工!我错了!都是赵铁军逼我这么干的!”
  “求您保住我这铁饭碗!上面下面还有谁拿了钱,我全招!”
  我以直接送交公安法办为要挟,撬开了他的嘴巴。
  半小时后,拿获了一份各车间贪腐和吃回扣的人员大名单。
  当天下午,我把名单交给保卫科,按图索骥。
  半天时间内。
  直接抓捕了技术部和采购部三分之一的毒瘤党羽。
  铁血的手腕加上真材实料的技术实力。
  令剩下的所有技术员,对新总工心悦诚服,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原本浮躁的技术部风气,变得严谨高效。
  我大刀阔斧,直接废弃旧有落后的苏标,引入严苛的航天质检标准。
  扫清了扩大生产的顽疾隐患。
  同时,我将史密斯忍痛留下的高精度测量仪全权交予哥哥。
  全面开启红星厂对进口设备的升维攻坚战。
  焕然一新的红星厂,产能迎来井喷式爆发。
  职工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就在全厂沉浸在喜悦中时,市公安局刑警队打来了一个电话。
  被抓捕的赵铁军,在连审讯中扛不住压力。
  供出了背后的黑手——北方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