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机动队小队长跑到总一郎面前。
“课长！弹药消耗速度太快了！按照现在的射击频率，每辆车的备弹最多撑二十分钟！而且那些大型的怪物非常硬，枪根本打不动！”
小队长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明显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总一郎的目光越过前排防线，看到了小队长口中”大型的”——一只体高超过六米的虫类妖怪，通体覆盖着灰色的甲壳，正在一百米外缓缓行走。
霰弹和防暴弹打在甲壳表面，溅出一串串火星，但连表皮都没能击穿。
巨型妖怪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射击的方向，只是低下头，像拔萝卜一样从地面上拎起了一辆被掀翻的轻型汽车，然后随手甩了出去。
“闪开！”
特警们急忙散开。
汽车在空中翻转了数圈，砸在地上后溅起无数碎石。
“撤退吧父亲，这种局面只有军队才能处理。”
夜神月开口了。
总一郎转头看向夜神月。
镜片后面的眼神是看到儿子平安无事的庆幸；还有面对超自然灾害的茫然无措。
一只飞行种妖怪从侧面俯冲下来，朝着机动队的防线扑去。
三名队员同时开枪，在空中变成一道火力网，一发击中了妖怪的翅膀根部。
飞行种惨叫着坠落，砸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挣扎了几秒后被赶上来的队员补了两枪打死。
但在处理这只的间隙里，又有四只小型妖怪从侧面的巷子里钻了出来，冲向了防线的薄弱环节。
这么下去，他们会被妖潮吞没。
“撤退！全员上车！沿甲州街道往东撤！”
总一郎最终做出了决定。
机动队开始有序后撤。
前排的盾牌手维持着防线，后排的射手交替掩护，一步一步地退向车辆。美幸和夏实被夜神月安排上了总一郎的公务车后座。
夜神月最后一个上车。
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中央通的方向。
妖怪洪流已经推进到了刚才机动队防线的位置。数以千计的妖兽朝着城市蔓延，看来这次事件不是一场小打小闹的妖怪入侵，而是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巨大灾害。
那么随着妖怪带来的混乱，他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呢？
夜神月看了一眼右手掌心，无为转变发动，里面的肌肉骨骼开始快速重建。
外皮依然和常人一样，但内在悄然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章：东京危机
东京都，府中临时指挥所，
车队撤到府中市的时候，总一郎已经打了七通电话。
第一通打给警视厅副总监。对面听完描述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
总一郎把手机翻转过来，将美幸在撤退前最后拍到的一段三十秒现场视频通过加密通道传了过去。
然后副总监才说：”我立刻上报公安委员会。你就地设立临时指挥所，等候指令。”
第二通打给警察厅警备局。第三通打给东京消防厅。第四通打给自卫队东部方面总监部的联络窗口。
每一通电话的反应模式几乎完全相同先是不信，然后看到视频或收到卫星照片，才是极其紧张的”我立刻上报”。
官僚机器在危机面前的运转速度，永远比灾害本身慢两拍。
但今天日野市的妖怪没有给人类开完会。
九点四十分，第一批妖怪越过多摩川，进入调布市辖区。
有市民在河岸边拍到了视频，手机画面抖得几乎看不清内容，但那些在河面上游渡而过的、形态怪异的黑色身影，以及背景音中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网络上极速扩散。
九点五十五分，
nhk中断了正常节目，屏幕上弹出红色的紧急速报横幅。
“东京都西部多摩地区发生大规模不明生物袭击事件。政府已启动紧急灾害对策本部。请相关区域居民立即进行室内避难。”
十点整。
首相官邸危机管理中心召开紧急会议。
内阁官房长官、防卫大臣、国家公安委员长、自卫队统合幕僚长——所有能叫到的人在二十分钟内全部到场。
会议桌上的大屏幕播放着卫星拍摄的日野市实时画面。
从太空往下看，日野市中心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橙红色和黑色交织的区块。
那是火灾和浓烟。
而在火灾区域的边缘，向外扩散的灰色”斑点”正是妖群。
他们以每小时约二十公里的速度朝东京市里推进。
防卫大臣看完卫星画面后，直接拍了桌子。”必须出动自卫队。”
防卫省下达灾害派遣命令。
陆上自卫队东部方面队第一师团接到出动命令，驻扎在练马区的第一普通科连队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武装集结，搭乘七三式装甲运兵车和轻装甲机动车，从练马驻屯地出发，沿甲州街道全速向西推进。
同时出动的还有驻扎在立川的第一飞行队，朝日野市方向飞去。
十点四十分。
第一普通科连队的先遣中队在调布市与妖怪群遭遇。
轻机枪的枪声在住宅区的街道上响成一片。
5.56毫米子弹面对分散的小目标时充分展示压制力，将那些妖怪打的稀巴烂。
现代军队的火力优势通过无线电迅速传回了临时指挥部。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松的那口气只维持了一分钟。
因为下一份报告紧接着传来，先遣中队在推进至日野市边界时，遭遇了妖怪群的主体部队。
通过直升机传回的航拍画面上，从古井方向蔓延而出的妖怪洪流覆盖了整个日野市中心区域，密度已经每百米超过五十只的恐怖数字。
先遣中队八百人，面对的是数以万计，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的妖怪大军。
这不是灾害派遣。
这是战争。
十二点整。
首相在紧急会议上签署了《灾害紧急事态宣言》。
东京都进入紧急状态。
自卫队东部方面队全面出动。
第一师团全部四个普通科连队、一个特科连队（炮兵）、一个战车中队。
共计约六千名作战人员连同全部重装备，在两小时内完成战斗展开，沿多摩川东岸构筑防线，阻止妖怪群继续向东京二十三区推进。
航空自卫队进入待命状态。
整个关东地区的电视台在同一秒切入了紧急画面。
红色的字幕带占据了屏幕底部三分之一的面积，滚动播放着避难指示。
东京，这座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在四月六日的上午，陷入了自1945年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而在府中警察署临时指挥所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夜神月坐在折叠椅上。
美幸和夏实坐在对面。两个人身上还穿着沾满灰尘和碎片的制服，美幸脸上的那道划伤简单贴了创可贴，夏实右肩包着冰袋。
电视里，nhk的主播主播高田清美正播报着最新消息。
“自卫队已在多摩川东岸建立防线，目前正在与不明生物进行激烈交火。”
夜神月把手里的罐装咖啡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对面两个人跟前。
先看了一眼美幸脸上的创可贴。那道划伤从颧骨延伸到耳际，创可贴贴得很仓促，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再看看夏实，她的右肩敷着冰袋。
“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从刚才下达撤退命令时的冷硬切换回了日常的温和。
美幸摇了一下头。”只是擦伤，不碍事。谢谢您关心。”
夏实在旁边”嘶”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让冰袋重新贴紧肩膀。
“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以前追飙车党摔过更狠的。”
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那股平时张扬的中气明显虚了两成。
辻本夏实的胆子确实大，但今天经历的东西，和追飙车党完全不是同一个宇宙的事。
夜神月看着夏实挣扎着用一只手重新绑绷带，走过去，帮夏实把冰袋重新固定好了。
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