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直播收视率创战后新高。
  全日本国民看着自己选出来的代议士,在东京即将被妖怪吞噬的时刻吵得面红耳赤。
  社交媒体上,网民大骂政客废物。
  许多人意识到东京不再安全后,开始逃离这里。
  数以万计的市民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沿着甲州街道向外去。
  夜神月站在甲州街道交叉路中央,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新的。
  美幸在临时指挥帐篷里,协调着三个方向的人员疏散。
  夏实在路口西南角,和两名巡查,用路障和三角锥维持着车道秩序。
  疏散工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西边撤下来的市民流量越来越大,而东向的道路容量是固定的。人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堵,情绪越来越差。
  夜神月站在路口中央,指挥着车流和人流的分流。
  表面上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年轻警官,偶尔还会对经过的老人和孩子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但夜神月真正在意的不是交通。
  是人。
  他能感受到,现在人类爆发出的情绪波动,远超几天前。
  这种改变很可能意味人群中,也诞生其他拥有咒力的人类。
  夜神月的目标便是发现潜在咒力者,将他们纳入自己手下。
  不仅如此,在咒术回战的世界观里,人类的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浓度后,会自然凝聚成实体。
  咒灵。
  妖怪是从古井里涌出来的外来入侵者。而咒灵,是人类自己制造的怪物。
  现在还没有出现。但以目前这个情绪浓度的积累速度,估计快了。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一旦咒灵开始在人群密集区域自发诞生,这场灾害就会从”妖怪入侵”升级为”内外夹击”。
  “咒灵”这个概念,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夜神月一个人知道。
  咒灵的解释权,以及应对办法,对夜神月来说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
  如果经营的好的话,他可以建立起灵能力者执法机构。
  视线从人群中收回来,落在了交叉路口对面的商业街入口。
  府中街道两侧的小型商铺,大部分已经拉下了卷帘门。
  但有几个年轻男用撬棍撬开了卷帘门。
  再远一点,一家手机店的橱窗被整块踹碎,碎玻璃撒了一地,有人正把展厅里手机往双肩包里塞。
  夜神月从路口中央走出来,右手自然地垂在腰侧,指尖轻轻搭在枪套的皮扣上。
  望风的那个染黄毛的小混混最先注意到了。
  视线扫到夜神月腰间的枪套和衬衫上警视厅的臂章,然后扭头朝店里吹了一声口哨。
  四个人立马跑了出来,朝着反方向的巷子四散跑开,三秒之内他们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条街外,混混们见夜神月没有深夜,便发生嘲笑警察的无能。
  这时,他们注意了有一个不合群的身影,走在街道上。
  黑色的冬季水手服。黑色的连裤袜。
  一头如瀑布般垂及腰际的黑色长直发,刘海整整齐齐地齐眉。
  这个人的步速和周围仓皇赶路的市民完全不同,像是在逛街而不是在逃命。
  偶尔,视线会在某个方向停留一两秒——西边,妖怪来的方向。双眼睛里会闪过厌恶。
  四个混混看到水手服少女的瞬间,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首的寸头,左耳戴着三个银色耳钉,下巴上留着一小撮修剪过的胡茬。率先迎了上去,嘴角挤出一个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美女,这里不安全,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吧。”
  声音故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心”语气。
  但眼神完全暴露了真实意图——没有落在少女的脸上,而是在领口和裙摆之间来回游移。
  另外三个人不动声色地散开,两个绕到了少女的侧后方,堵住了退路。
  第四个靠在巷口的墙上,装作抽烟的样子,实际上在观察周围有没有警察。
  水手服少女停下了脚步。
  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寸头男人。
  “怎么,你们知道哪里安全吗?”
  声线低沉,冷得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寸头男人,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光。
  寸头男人没有看出这个眼神的诡异。
  他只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一副冷淡的表情,然后归类为”高冷的小姑娘”。
  “我们在附近有朋友的公寓,很安全的,比那些体育馆强多了。”
  另外三个人立刻配合着围了上来,将巷口到人行道之间的空间压缩到不足两米宽。
  左边那个矮胖的凑近半步,歪着头打量少女精致的面容。
  “美女你是高中生吗?穿着制服呢,哪个学校的?”
  右后方那个戴棒球帽的绕到了少女身后一步远的位置,鼻子里喷出一口烟雾。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关西那边来的?一个人跑到东京多危险啊——”
  棒球帽一边说着,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朝着少女的肩膀伸过去。
  指尖距离水手服的肩线还有不到十厘米。
  嘶!
  水手服的裙摆微微飘起。
  只是微微。像是被一阵不存在的风掠过。
  黑色连裤袜包裹着的双腿之间,某种东西一闪而逝。
  速度快到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残影——只在视觉神经的最末梢留下了一道极其模糊的银白弧线。
  寸头男的笑容还在脸上。
  可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溃散成了一团血雾。
  其余人也是如此,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血雾。
  而水手服少女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群不知畏惧的下贱人类。”
  黑色的眼睛从血雾上移开,望向西方妖怪涌来的方向。
  “不久之后”
  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妾身所期望的漆黑乐园,就会降临。”
  声音消散在混乱的街道噪音中。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话。
  本该如此。
  “一片妖魔横行的废墟,怎么看都不会是乐园吧。”
  声音从巷口的转角处传来。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外套和深色长裤,长相平庸,丢进人群里不会给人留下半点记忆点。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毫无特点的男人是夜神月。
  第9章:与虎谋皮,先喂饱她
  “警察?”
  羽衣狐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
  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羽衣狐已经大致了解了。
  “警察”是这个时代维持人类秩序的武装力量,功能类似于古代的番所奉行。
  羽衣狐的视线在夜神月身上缓缓移动,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用妖怪特有的感知方式,探查对方的底。
  然后羽衣狐眉心轻微皱了一下。
  不是普通人。
  这种感觉,在漫长的数百年生命中,只有面对阴阳师的时候出现过。
  阴那些能操纵灵力,窥探妖怪本质的人。
  从平安时代到战国时代,每一次转生都会遇到的麻烦敌人。
  羽衣狐的冷漠表情没有变化,但站姿出现了细微改变。
  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双手,左手不动声色地向后移了半寸。
  那是随时准备释放尾巴的姿态。
  “我和阴阳师没有半点关系,也不负除灵任务。”
  夜神月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十指张开。标准的”我没有威胁”姿态。”如果算的话,我只是个突然觉醒的咒术师。”
  “咒术师?”
  羽衣狐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这个词在数百年的记忆库中没有对应的条目。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不管是阴阳师还是咒术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是一个能感知到妖力、能窥见妾身行迹的人类,就不应该继续存在。
  这是数百年转生积累下来的铁律——被人类”看见”,就意味着被阴阳师被封印的风险。
  而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