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回过头。
  顾宣站在槐树下,还是成亲那日的模样。
  喜服不算合身,头发也没梳好。
  胸口却没有血。
  他晃了晃手里的糖。
  “吃不吃?”
  我看了他很久。
  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手掌真的碰到了他的脸。
  清脆得很。
  顾宣捂住脸,一脸委屈。
  “刚见面就打?”
  “行吧,我该。”
  我又踹了他一脚。
  “你凭什么不辩解?”
  “谢无涯说你中了毒。”
  “他说只要我认罪,就把解药给你。”
  顾宣低下头。
  “我怕赌输了。”
  “你就敢赌自己的命?”
  “那个,我寻思你挺能打。”
  “没了我,还能再找一个。”
  我气得又想踹他。
  顾宣赶紧抓住我的手。
  “别打了。”
  “真疼。”
  “再说,我不是给陆昭留后手了吗?”
  我冷笑。
  “人都死了,后手有屁用。”
  “有用。”
  顾宣指向被押走的谢无涯。
  “他把你当一把刀。”
  “现在刀没了,谢家也没了。”
  “他最在乎的东西,一个都留不住。”
  大理寺审了整整一个月。
  谢家私养暗卫、侵吞沈氏家产、买凶灭口的证据全部坐实。
  三名朝臣被牵连下狱。
  谢氏产业尽数查封。
  沈家被夺走的铺子和田地变卖后,一半用来赔偿死者家属,一半建成义庄。
  那些被谢家抹去姓名的死者,终于一一重见天日。
  大长老为了保命,把谢无涯卖得干干净净。
  管家却在狱中翻供,说假死试忠都是自己的主意。
  谢无涯听后只问了一句。
  “阿鸢葬了吗?”
  狱卒说还没有。
  顾母请了人,要按我与顾宣已经成亲的规矩合葬。
  谢无涯当夜便撞开牢门,差点逃出大理寺。
  他被重新锁住手脚,关进死牢最深处。
  第二日,陆昭去见他。
  “想抢尸?”
  谢无涯靠在墙边,冷冷道:“她是我的。”
  “她不是东西。”
  “轮不到你说是谁的。”
  陆昭把一张供词扔到他面前。
  那是我进入谢府后执行的第一桩任务。
  被杀的人叫沈蓉。
  是我父亲的亲妹妹。
  她逃过沈家灭门,隐姓埋名寻找了我六年。
  谢无涯发现她后,告诉我那是敌国细作。
  我亲手杀了她。
  谢无涯盯着供词,脸色一点点变白。
  陆昭俯身看着他。
  “沈蓉死前一直喊阿鸢。”
  “你却告诉沈鸢,那是细作临死前在念暗号。”
  “谢无涯,她替你杀的第一个人,是她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谢无涯嘴唇动了动。
  “别说了。”
  陆昭没停。
  “她替你挨的第一刀,也是你安排的。”
  “刺客是谢家死士。”
  “你想让她记住,离开你就会死。”
  谢无涯猛地抓住铁栏。
  “我让你别说了!”
  陆昭笑了。
  “这就受不了了?”
  “她可是忍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