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忽明忽暗。
  沈清漪看着桌上的毒药渣,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最敬爱的父亲。
  她一心想要守护的沈家。
  竟然从七年前开始,就在给她母亲下毒!
  为了娶外室柳氏。
  为了侵吞母亲庞大的嫁妆。
  沈父竟然联手外室,硬生生毒死了发妻!
  “爹……”
  “你好狠的心啊!”
  沈清漪两眼通红。
  恨意在胸腔里像火山一样爆发。
  她没有哭喊。
  而是将药渣与带朱印的药包小心翼翼地收好。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刺骨。
  半个时辰后。
  沈府,书房。
  沈父正在灯下核对账目。
  沈家亏空巨大,他正为此焦头烂额。
  嘭!
  书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沈清漪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一身杀气。
  “混账!”
  沈父吓了一跳,抬头怒骂: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沈清漪走到书案前。
  将那一包药渣和带朱印的药包,狠狠拍在了沈父脸上!
  纸包散开。
  药渣洒了一桌。
  “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清漪厉声质问。
  沈父下意识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个“济世堂”的朱印时。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父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这是我母亲当年喝了七年的汤药!”
  沈清漪一步跨上前,死死逼视着他。
  “里面掺了断肠草!”
  “是慢性剧毒!”
  “上面的朱印,是你私房铺子济世堂的独门标记!”
  沈清漪字字如刀:
  “沈大人!”
  “你看着我母亲一日日衰弱吐血,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沈父如遭雷击。
  身子猛地一震,跌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冷汗淋漓。
  “不……不是我!”
  沈父慌乱地摆手,结结巴巴地狡辩:
  “毒不是我下的!”
  “是……是柳含烟的母亲!是她下的毒!与我无关啊!”
  “与你无关?!”
  沈清漪冷笑连连。
  “济世堂是你的私人药铺!”
  “没有你的许可,柳氏区区一个外室,拿得到这种禁药?!”
  “你为了娶那个外室,为了用我母亲的嫁妆填补你败光的亏空!”
  “你默许她毒死了发妻!”
  沈父彻底慌了。
  他站起身,想要去抓沈清漪的手。
  “清漪……你听爹解释……”
  “爹也是一时糊涂……爹是为你好的啊……”
  啪!
  沈清漪狠狠甩开他的手。
  “别叫我清漪!”
  “你不配做我父亲!”
  沈清漪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摔在沈父面前。
  “断绝亲族文书!”
  沈清漪冷声道:
  “交出我母亲剩下的所有剩余嫁妆和铺契!”
  “否则,我明日就带着这包毒药去提刑司告状!”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朝廷重臣沈大人,为了外室毒杀发妻!”
  “你……你这个逆女!”
  沈父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看着沈清漪眼中那决绝的杀气。
  心里明白。
  这个女儿是真的敢把他送上断头台!
  最终。
  沈父瘫软在地上。
  颤抖着手,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交出了剩余所有的铺契与地契。
  拿到契书的那一刻。
  沈清漪当着沈父的面。
  将文书撕成两半。
  “从今天起,我和沈家恩断义绝。”
  “死生不相往来!”
  沈清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府。
  回顾府的路上。
  顾淮一直在马车旁骑马相护。
  回到房中。
  顾淮帮她倒了一杯热茶。
  “都拿回来了?”
  沈清漪握着茶杯。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点了点头。
  “拿回来了。”
  “我和沈家,彻底断了。”
  顾淮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他拿出一叠顾家的商路账册。
  “既然断了沈家,那也该清算一下顾家了。”
  顾淮指着账册上的数字:
  “我查了过去三年的商路流水。”
  “顾夫人为了帮顾晏填补私用,每年都偷偷支用你母亲铺子的收益。”
  “整整三十万两。”
  沈清漪眼神一冷。
  “三十万两?”
  “他们还真敢伸这个手!”
  “有我在。”
  顾淮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这三十万两,我会让他们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深夜。
  沈清漪在小院里核对新的账册。
  月笼轻纱。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了院子。
  是顾晏。
  他一身酒气,眼眶通红。
  失魂落魄地走到沈清漪门前。
  “清漪……”
  顾晏的声音沙哑无比。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笔。
  冷冷地看着门外的男人。
  “二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顾晏看着眼前这个清冷高贵、再也不属于他的女人。
  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知道了他母亲的算计,知道了沈父的恶毒。
  也知道了沈清漪受过的所有委屈。
  “清漪……对不起……”
  顾晏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这些……”
  “我以为你坚强,以为你懂事……”
  “我以为含烟柔弱需要我保护……”
  顾晏跨前一步,眼底带着哀求:
  “我错得太离谱了!”
  “清漪,我想弥补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沈清漪站起身。
  脸色没有一丝波澜。
  她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二弟,请注意你的言辞。”
  沈清漪的声音冷得像冰。
  “请叫我嫂嫂。”
  “嫂嫂”两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晏的心口!
  顾晏身子剧烈一抖。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顾晏死死盯着沈清漪,红着眼喊道:
  “若我休了柳含烟,你能不能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漪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又可笑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没有半点犹豫。
  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能。”
  顾晏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而就在连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柳含烟死死捏着帕子。
  将顾晏刚才的那句话,听得一字不漏!
  “休了我?”
  柳含烟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恶毒与癫狂。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咬切齿地下定了决心:
  “沈清漪,顾晏……”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我要毁了你的铺子!毁了你所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