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城东最大的布庄云锦坊门前。
人声鼎沸。
数十名顾氏族中的商户,带人将布庄围得水泄不通。
门框上贴着猩红的封条。
“大家快来看啊!”
一个领头的大掌柜扯着嗓子大喊:
“云锦坊卖烂布毒布!”
“穿了他们家的衣服,全身起红疹溃烂!”
“今天必须封店查办!”
路过的百姓纷纷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后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清漪一身利落的藏青锦裙,神色冰冷地走出来。
采绿按剑护在她身侧。
“怎么回事?”沈清漪冷声道。
领头掌柜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摔在地上。
“沈氏!你别装蒜了!”
“这是沈家公中旧账!”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这批布料是从劣质染坊进的货!”
“你拿假货次货充数,败坏我们顾家百年声誉!”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
人群后方。
柳含烟披着斗篷,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阴笑。
这本旧账,是她昨夜背着顾晏,从沈父那里偷偷拿来的。
上面记着沈家过去以次充好的丑事。
她要彻底毁了沈清漪的商业声誉!
沈清漪看都不看地上的账册一眼。
反而轻笑了一声。
“旧账?”
沈清漪一步步走下台阶。
“柳妹妹为了栽赃我,真是下了苦功。”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沈清漪抬手拍了拍。
后方立刻走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正是京城最出名的染坊大师傅。
老者举着一张盖有官印的进货契书,朗声道:
“老朽可以作证!”
“大少奶奶半个月前接手云锦坊,早就将库房里的旧货全部清空!”
“如今店里卖的,全是从江南运来的上等苏锦!”
“每一匹,都有官府织造局的验印!”
沈清漪指着地上那几匹所谓“有毒”的烂布。
眼神如刀般射向领头掌柜。
“至于这些烂布……”
沈清漪声音冰冷:
“大家仔细看看布角上的暗记!”
“这分明是柳含烟母亲当年开的小作坊里,积压了七年的霉烂旧货!”
“你拿你娘留下的毒布,来封我的店?”
沈清漪拔高声音:
“到底是谁在败坏名声?!”
领头掌柜脸色剧变。
翻开布角一瞧,上面赫然印着柳氏小作坊的标记!
“这……这不可能!”
人群后面的柳含烟脸色煞白,下意识想溜。
周围百姓顿时怒骂连连:
“原来是拿自家烂布栽赃大少奶奶!”
“太无耻了!”
就在此时。
一辆豪华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顾淮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用朱砂加盖的大红公文。
“大家静一静。”
顾淮的声音传遍全场。
“南方四大商埠已与云锦坊签下独家契约。”
“从今日起,沈氏云锦坊的布料,专供南方水路!”
轰!
现场一片哗然!
南方水路是商人们挤破头都进不去的肥差。
有了南方销路,云锦坊的生意瞬间起死回生!
甚至翻了几倍!
柳含烟的算计,彻底落空!
消息传回顾府。
顾夫人急得坐立不安。
云锦坊如今成了金山银山。
她哪里舍得放手?
顾夫人带着顾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铺子后院。
“沈氏!”
顾夫人一进门就倚老卖老:
“云锦坊如今能接下南方商路,全靠顾家的名声!”
“这铺子收益,必须交回顾家公中掌管!”
沈清漪正在算账。
闻言冷笑一声。
直接将那张羊皮“顾沈旧契”拍在案上。
“顾夫人看清楚了。”
“云锦坊是顾淮生母当年留下的私人商本!”
“与你顾家公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想夺铺?门都没有!”
顾夫人被呛得面红耳赤。
转头冲顾晏使眼色:
“晏儿!你是顾家嫡子!你说话!”
顾晏站在一旁。
脸色极其难看。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货物调拨单。
上面盖着他专用的私人印信。
“这调拨单……是怎么回事?”
顾晏死死盯着顾夫人与刚赶来的柳含烟。
原来刚才在查账时。
顾晏发现有人私自偷用了他的私印,将云锦坊的真货偷偷调换!
柳含烟娇躯一震。
眼神慌乱无比。
“晏哥哥……我只是想帮帮你……”
“闭嘴!”
顾晏第一次对着柳含烟怒吼发飙!
他的眼眶通红,身子剧烈发抖。
“你偷我的印章去调货?”
“你陷害清漪?你当我是傻子吗?!”
顾晏看着柳含烟那张慌张的脸。
只觉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柳含烟被吼得脸色惨白。
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顺势捂住肚子,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晏哥哥……我肚好痛……”
“孩子……我的孩子……”
顾晏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愧疚和责任浇灭。
那是他的骨肉啊。
顾晏长叹一口气。
终究还是伸手将柳含烟扶了起来。
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沈清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对顾晏彻底失望。
深夜。
云锦坊后院客房。
顾淮推门走入。
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南方飞鸽传书送到的密信。
他的脸色极其沉重。
“怎么了?”沈清漪问。
顾淮走到桌前。
将信纸递给她。
“南方老仆传来的消息。”
顾淮语气冰冷:
“当年顾夫人不惜代价将我除族放逐。”
“不是因为我生母病逝……”
“而是因为,我生母临终前留下一封密信。”
沈清漪心头一跳。
“信上写了什么?”
顾淮一字一顿地念出信上的秘辛:
“密信写着:顾晏……并非顾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