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外的老茶摊破旧不堪。
帆布棚子下,只有几张掉漆的木桌。
风一吹,扬起漫天黄土。
周广发坐在最靠里的一桌。
他手里捏着紫砂壶,慢慢抿着茶。
眼神却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黠。
林晚径直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周广发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林家丫头,你找我做什么?”
“难不成想通了,要把地皮卖给我?”
林晚没有废话。
她拿出手机,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页清晰的数据图表。
“周总,温泉的日流量,根本不是赵德贵报给你的那个数。”
周广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挑起眉毛:“哦?”
林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冰冷而坚定。
“赵德贵给你的报告上,写的是日流量五十吨。”
“但实际上,真实的日流量至少有两百吨。”
“整整翻了三倍。”
周广发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
茶壶盖在壶口上轻轻扣了扣。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丫头,口说无凭。”
“赵德贵可是村长,他有省里检测机构的盖章文件。”
林晚冷笑了一声。
“盖章文件也可以造假。”
“赵德贵想吃独食,所以故意瞒着你。”
“他借你的手来逼我,等拿到地,再把你踢开。”
周广发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林晚,像是在评估这个年轻女孩的话。
茶摊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周广发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阴鸷。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抽出一叠纸。
拍在桌子上。
“看来,我确实小瞧了赵德贵,也小瞧了你。”
林晚低头看去。
那是赵德贵拟定的温泉开发分成合同副本。
周广发顺手推到她面前。
“这是赵德贵跟我签的预备协议。”
“你自己看看吧。”
林晚翻开合同。
前面的条款全是在划分利益。
赵德贵占了大头,周广发只拿到一小部分。
当林晚翻到最后一页时,瞳孔剧烈收缩。
合同附录里,附带了一张村民意愿书。
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声明写得清清楚楚:
“本村全体村民,自愿放弃温泉相关一切权益。”
林晚看着那些签名,手微微发抖。
那根本不是村民的笔迹。
有的签名连字都写错了,笔迹却出自同一个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造假!
赵德贵不仅想吞了林晚家的地,还要断了全村人的后路。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合上合同,抬眼看向周广发。
“周总,现在你知道赵德贵的野心了。”
“你想被他当枪使,最后什么也拿不到吗?”
周广发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子。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晚一字一句说道:
“合作。”
“你继续假装和赵德贵合作,按照原计划逼我。”
“演戏给赵德贵看,让他放松警惕。”
“实际上,等我把地拿到手,我们直接签独家开发协议。”
周广发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冷哼一声:
“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要合作可以,你得拿得出诚意。”
“把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那张原始地契交出来。”
“没有地契,你说什么都是废话。”
林晚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地契确实在我手里。”
“但能不能拿到,得看周总今天怎么站队。”
“想要地契,就按我说的办。”
周广发定定地看着林晚。
他眼里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同类人的凝重。
这个曾经在村里任人欺负的孤女。
如今眼神里全是狠辣与算计。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高高在上的操盘者。
周广发缓缓收起合同,冷笑了一声。
“好,有点意思。”
“不过林晚,赵德贵可不是傻子。”
“他早就派人在你家附近盯着了。”
“你必须拿到地契证明产权,但赵德贵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把地契带出来。”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这就不用周总操心了。”
周广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
“你比你妈狠。”
林晚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风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