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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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萧令仪出手很快。
  三日后,宗人府重查当年替嫁旧案。
  礼部数名官员下狱。
  姜闻璋被停职待查。
  姜夫人名下铺面封账。
  姜蘅玉那封亲笔拒嫁书,被呈到御前。
  上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女儿宁死不嫁废太子。”
  “寒山苦地,非人所居。”
  “父亲若逼女儿,女儿唯有一死。”
  满朝哗然。
  当初哭着说自己是被家中长辈擅自替换的皇后,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萧承砚在御书房砸了一方砚台。
  可他不是因为被骗才怒。
  他早就知道姜蘅玉不愿嫁。
  他怒的是,这层遮羞布终于被我撕开了。
  姜蘅玉被禁足椒房殿。
  她闹了几日。
  砸了宫灯,撕了凤袍,哭着要见萧承砚。
  萧承砚没有见她。
  他来见我。
  那天我正在和萧令仪核寒山旧案的抚恤名册。
  萧承砚站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我处理完最后一卷,才让他进来。
  他看着满桌卷宗,声音沙哑。
  “你如今倒忙。”
  “嗯。”
  “忙着毁姜家?”
  “忙着把被压下去的案子翻出来。”
  “照雪。”
  他走到我面前,眼下乌青很重。
  “朕已经下旨,废姜蘅玉后位。”
  我翻卷宗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震动。
  只是听清了。
  “知道了。”
  他呼吸明显乱了。
  “你没有别的话?”
  “废后诏若发,后宫中印要重新移交。”
  “相关礼制可问太常寺。”
  萧承砚闭了闭眼。
  “朕不是来问你这个。”
  我抬头。
  “那陛下来问什么?”
  他看着我,眼里有血丝。
  “朕以为废了她,你至少会有一点反应。”
  “什么反应?”
  “高兴,痛快,或者......愿意看朕一眼。”
  我把卷宗放好。
  “陛下,我早说过,无效。”
  萧承砚唇色发白。
  他忽然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
  是一截旧红绳。
  寒山时,我曾用它替他绑过药囊。
  那年冬天,他咳得厉害,我去山下寺里求了平安符,缝进药囊里。
  他一直带着。
  如今红绳已经褪色。
  边缘磨得起了毛。
  萧承砚把它放到我掌心。
  “你还记得吗?”
  我看了一眼。
  “记得。”
  他的眼底亮了一点。
  “那时你说,等孤回京,便不用再受冻了。”
  “嗯。”
  “你还说,若孤做了皇帝,你想在宫里种一院梅花。”
  “嗯。”
  “照雪,你都记得。”
  “我记忆没有坏。”
  他的眼神又暗下去。
  我把红绳还给他。
  “只是记得,不代表有感觉。”
  萧承砚的手停在半空。
  像被这句话生生钉住。
  外头传来内侍禀报。
  “陛下,废后姜氏在椒房殿撞柱,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萧承砚没有动。
  他仍看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点波澜。
  没有。
  姜蘅玉死不死,对我而言都只是案卷里的一行结果。
  良久,他低声问:
  “若今日撞柱的是朕,你也会这样吗?”
  我想了想。
  “会让太医过去。”
  “你不会来?”
  “我不是太医。”
  他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