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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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蘅玉没死。
  只是额角破了,留下一道疤。
  废后诏下来的那日,她被带出椒房殿。
  凤印收回。
  凤冠摘下。
  宫人剥去她身上的皇后常服,换成一件素白旧裙。
  她再也不是中宫皇后。
  只是待罪姜氏。
  她看见我站在廊下,忽然挣开宫人,扑到我脚边。
  “姜照雪!”
  “你满意了?”
  “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低头看她。
  她发髻散乱,脸上全是泪。
  额角的伤渗着血,看起来狼狈极了。
  “不是我害你。”
  “是你拒嫁,是你说谎,是你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她哭着笑。
  “你以为你赢了?”
  “陛下心里有你又如何?”
  “你不也没当成皇后?”
  这话倒是真的。
  我点头。
  “嗯。”
  姜蘅玉被我的反应噎住。
  她死死盯着我。
  “你真的变成怪物了。”
  我说:
  “是。”
  “小时候你们不就这么叫我吗?”
  她眼底浮起一点恐惧。
  宫人把她拖走时,她还在哭喊。
  我没再看。
  姜家也倒得很快。
  姜闻璋结党营私、欺瞒婚籍、侵吞亡妾嫁妆。
  三罪并罚。
  流放岭南,永不叙用。
  姜夫人夺诰命,罚还许姨娘嫁妆,迁出尚书府。
  许姨娘来见我时,瘦了很多。
  她站在殿门口,小心翼翼叫我:
  “雪儿。”
  我让人扶她坐下。
  她握住我的手,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娘听说了。”
  “他们说你又变回从前了。”
  “疼不疼?”
  我看着她的眼泪。
  胸口没有半点起伏。
  可我记得,她曾经在姜家后院替我挡过责罚。
  也记得她被碎瓷划伤时,看我的眼神有多受伤。
  我说:
  “不疼。”
  她哭得更厉害。
  “都是娘没用。”
  “当年护不住你,后来也护不住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想了想,只递给她帕子。
  “别哭,伤眼。”
  她怔怔看着我。
  像是终于明白,我这句话不是关心。
  只是判断。
  哭久了,确实伤眼。
  许姨娘走后,萧承砚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件狐裘。
  寒山那件。
  他让人修补过,旧毛边换了新的,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
  他把狐裘披到我肩上。
  “天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殿里有炭。”
  他手一僵。
  “你从前最怕冷。”
  “有玲珑心的时候怕。”
  “现在呢?”
  “能忍。”
  萧承砚眼底的光彻底碎了。
  他忽然蹲下身,握住我的手。
  帝王跪人,本是不合礼制的。
  可他像是顾不得了。
  “照雪。”
  “朕错了。”
  “朕不该不信你。”
  “朕不该把你的命当成一句胡话。”
  “你告诉朕,要怎样才能把那颗心找回来?”
  我低头看他。
  他眼眶红得厉害。
  从前他这样,我一定会心疼。
  会蹲下来抱住他,说没关系。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他挡住了我的路。
  “萧承砚。”
  “系统解绑了。”
  “我找不到它。”
  他声音发抖。
  “那朕找。”
  “朕张榜寻天下异士,朕让国师开祭坛,朕——”
  “没用。”
  “你怎么知道?”
  “因为规则结束了。”
  他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朕不接受。”
  我看着他。
  “不接受也没用。”
  他忽然把脸埋在我掌心。
  眼泪湿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
  那点温热慢慢变凉。
  我没有抽手。
  也没有安慰。
  过了很久,他哑声问:
  “你是不是连朕哭,都不在乎了?”
  我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