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452章 宫本狂妄
  泺源公馆三楼,宫本千代站在窗前,透过蒙蒙雾气,望向远处火车站的方向。
  那里彻夜枪声不断。
  从昨晚到现在,先后有四拨人试图冲击货台。有土匪,有地方武装,甚至还有一伙穿着杂乱衣服、分不清来路的亡命徒。他们的战术如出一辙,趁着夜色摸近,剪开铁丝网,然后被重机枪撕成碎片。
  “愚蠢。”宫本千代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副官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战报。
  “将军,这是昨晚的战果统计。”副官将战报双手呈上,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击毙匪徒三十七人,击伤逃逸者无法统计。我方无一人伤亡,仅消耗机枪子弹一千二百发。”
  宫本千代接过战报,却不看,随手扔在桌上。
  “就这些?”
  副官一愣:“还、还有,车站货台缴获步枪二十二支,手枪八把,土制炸药三包……”
  “我问的是八路。”宫本千代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陈卫国的人,出现了吗?”
  副官低下头:“没、没有。所有袭击者都是乌合之众,行动毫无章法,应该就是济南周边的几股土匪。八路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宫本千代重复了一遍,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八路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南山深处,像一群蹲伏的饿狼。而在济南城的位置,只有孤零零的几面红旗,被黑色围在中间,显得势单力薄。
  可她就是靠着这几面红旗,守住了济南,守住了货台,守住了渤海走廊的咽喉。
  “陈卫国在等什么?”宫本千代喃喃自语,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打。
  她在东京陆军大学读过《孙子兵法》,读过《战争论》,读过克劳塞维茨。她知道,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最可怕的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他有多能忍。忍到敌人露出破绽,忍到时机成熟,然后一击致命。
  陈卫国就是这样的人。
  从南山伏击,到官亭劫金,再到昨晚按兵不动。这个人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永远躲在暗处,永远在等待最合适的机会。
  “他是在等我犯错。”宫本千代对副官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我沉不住气,等我分兵去救寿光,等我露出破绽。然后——”她手指在济南城的位置狠狠一点,“他就会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副官咽了口唾沫:“可将军,咱们就这么一直守着?寿光那边的运输队……”
  “运输队自有他们的命。”宫本千代打断他,声音冰冷,“我们的任务,是守住济南。济南在,渤海走廊就在。渤海走廊在,招远的黄金就能运出去,北平的军费就不会断。这个道理,陈卫国懂,我也懂。”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正慢慢散去,露出济南城灰扑扑的屋顶。
  货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济南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只进不出。火车站货台,增派一个机枪小队,配备两挺九二式。泺源公馆周边三百米,划为军事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副官立正:“哈依!”
  “还有,通知宪兵队,加强城内巡逻。凡是形迹可疑者,不问缘由,先抓起来。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哈依!”
  副官转身要走,宫本千代又叫住他。
  “等等。寿光运输队那边,有消息吗?”
  “凌晨三点收到最后一次电报,说已过章丘,预计今早八点抵达济南。不过……从章丘到济南这段路,地形复杂,青纱帐又密,恐怕……”
  宫本千代摆摆手:“知道了。去吧。”
  副官敬礼离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宫本千代重新端起那杯凉茶,走到沙盘前。她的目光从济南移到章丘,又从章丘移到南山,最后落在那片代表青纱帐的绿色区域。
  陈卫国,你到底在等什么?
  南山,磐石堡。
  天色大亮,晨雾散去,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陈卫国盘腿坐在光斑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粗糙,但山川河流、村镇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汉子围在他身边,或坐或蹲,都伸着脖子看地图。这些人有老有少,穿着打补丁的灰布军装,膝盖和肘部磨得发白。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焦虑,有不甘,更多的是憋屈。
  “队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忍不住开口,“咱就这么干等着?昨晚那动静,您也听见了。小鬼子在火车站杀了三十多个,在泺源公馆外面又杀了七八个。那可都是咱中国人,就算不是八路,也是打鬼子的好汉……”
  “好汉?”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冷笑,“王老憨,你管那些土匪叫好汉?他们那是去抢鬼子军火,想发横财!真要打鬼子,咋不见他们去端炮楼,去扒铁路?”
  “你!”络腮胡汉子瞪起眼。
  “都闭嘴。”陈卫国头也不抬,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济南缓缓划到南山,“王连长说得对,那些人也是中国人。李排长说得也对,他们是去发财,不是去打鬼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可不管他们为了什么,他们死在鬼子枪下,这笔账,得记在鬼子头上。咱们八路军的任务,就是让鬼子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洞里安静下来。
  阳光在地面上移动,从陈卫国的脚边,慢慢移到他膝盖上。他膝盖处的补丁针脚细密,是辛青莲临走前一针一线缝的。
  “我知道大伙儿憋屈。”陈卫国把地图卷起来,站起身,“看着鬼子在济南城里耀武扬威,看着咱们的同胞一个接一个倒下,谁不憋屈?我他娘的也憋屈,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队伍杀进济南,把宫本千代那老妖婆揪出来,一枪崩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崩了她之后呢?济南城里还有上千鬼子,城外有铁路,有援军。咱们这百十号人,冲进去就是送死。死了之后呢?渤海走廊谁去守?招远的黄金谁去截?太行山总部的药品、电台、干部,谁去接应?”
  没人说话。
  只有洞外的风声,呼呼地吹。
  “咱们是八路,不是土匪。”陈卫国走回光斑里,重新坐下,“土匪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赢了喝酒吃肉,输了拍拍屁股走人。咱们不行。咱们肩上扛着的,是渤海走廊几百万老百姓的希望,是山东抗战的火种,是总部首长交给咱们的任务。”
  他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南山上。
  “宫本千代为什么死守济南?因为她知道,济南是渤海走廊的喉咙。掐住这里,就能掐住咱们的命脉。所以她不动,像只乌龟,把头脚都缩在壳里,任凭咱们在外面敲打,她就是不出来。”
  “那咱就一直等着?”王连长瓮声瓮气地问。
  “等。等到她憋不住,等到她犯错,等到她把头和脚伸出来。到那时——”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从南山直插济南。
  “咱们就一刀,剁了她的乌龟头。”
  洞里又安静了。
  半晌,李排长低声问:“队长,那咱们现在干啥?”
  “干啥?”陈卫国笑了,笑容里有种山野汉子特有的狡黠,“练兵,吃饭,睡觉。把枪擦亮,把刀磨快,把眼睛瞪大,等着。”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小鼠他们已经到了青岛,最迟明天就有消息。等他们在那边闹起来,宫本千代这只乌龟,就该伸头了。”
  上午十点,济南西城门。
  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摇摇晃晃驶进城门。
  头车的帆布上满是弹孔,像麻子脸。车厢板上有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在阳光下泛着黑光。驾驶室的风挡玻璃碎了一角,用胶布胡乱贴着。
  卡车驶过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些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瞧。瞧见卡车,又赶紧缩回头去。
  “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