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522章 杀机四起
  接到陈卫国“内部点火”的命令后,小鼠再次行动起来。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亲自在街面上活动,但他手里掌握着几条极其隐蔽的、与济南城里三教九流都有联系的暗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连接着辛青莲和她的青莲社。
  苗家巷小院里,辛青莲听完小鼠派人送来的口信和要求,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和决断。
  她深知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被鬼子察觉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追查起来,很可能会牵连到青莲社甚至整个济南的地下网络。
  但陈卫国的判断是对的,要想在鬼子心脏里制造混乱,为护送干部的任务创造机会,眼下最能见效、也最可能让鬼子自乱阵脚的,就是从宫本千代和小林樱子这两个女魔头之间的矛盾下手。
  “这件事,交给我们青莲社来做。”辛青莲对来送信的内线,低声而坚定地说,“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告诉小鼠同志,让他放心,我们会做得干净,不留痕迹,但会让该听到的人,一个字不漏地听到。”
  青莲社的姐妹们,就像水银泻地,悄然渗入济南城的各个角落。
  她们有的在茶馆当女招待,有的在澡堂子做杂役,有的在成衣铺帮工,有的甚至就在泺源公馆附近的杂货铺、饭庄里做事。她们身份普通,毫不起眼,但耳朵却格外灵敏,嘴巴在需要的时候,也能变得“不严”。
  散布谣言,是一门古老而精妙的艺术。不能太直白,不能太统一,更不能有明显的源头。最好的谣言,是半真半假,是捕风捉影,是似是而非,是让听者自己去“联想”和“证实”。
  于是,几天之内,济南城几个消息最灵通、三教九流混杂的场所,大观园附近的几个老茶馆、芙蓉街的澡堂子、西市场的牲口市口、甚至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和饭庄里,开始悄然流传起一些“秘闻”。
  “哎,听说了吗?北平来的那位小林大佐,可不是省油的灯!人家在东京就是高材生,在北平参谋部也是红人!来济南,名义上是协助宫本将军,实际上啊……啧啧,我看是来者不善!”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北平当差,听说小林大佐来之前,可是在华北军部拍了胸脯的,说要‘彻底解决山东问题’!这‘彻底解决’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把现在搞得一团糟的……给换掉?”
  “换掉?换谁?宫本将军?”
  “嘘——小声点!心里明白就行!我可听说,小林大佐手里,有宫本将军的……把柄!不少呢!都是从北平带过来的!宫本将军这几年在山东,仗没打好,黄金还老丢,上头早就不满了!小林大佐这次,就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怪不得……我看宫本将军最近脸色可不好看,见了小林大佐,笑得那叫一个勉强……”
  这是关于小林樱子要“取而代之”的版本。
  另一边,关于宫本千代要“先下手为强”的谣言,也在以另一种更“江湖”、更“惊悚”的方式传播。
  “哥几个,最近手头紧不紧?我这儿有条发财的门路,不知道哥几个敢不敢接?”
  “啥门路?杀头的买卖咱可不干!”
  “嘿嘿,说杀头也差不多。不过,赏金这个数!”说话的人神秘兮兮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晃了晃。
  “两千大洋?”
  “两万!整整两万现大洋!”
  “嘶——什么买卖值这个价?刺杀蒋光头?”
  “呸!蒋光头在重庆,够得着吗?目标就在济南!”
  “谁?”
  “还能有谁?北平来的那位‘女诸葛’呗!有人出高价,要她的脑袋!”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手笔?”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消息绝对可靠!道上已经传开了,北平、南京,好多吃这碗饭的,都已经在往济南赶了!谁先得手,两万大洋立马兑现!而且,我听说啊,出钱的这位,在济南也是位高权重,跟那位‘女诸葛’是死对头!这是要清理门户啊!”
  “我的天……是宫本……”
  “嘘——!知道就行,烂肚子里!这消息,现在可是有价无市,就咱们这交情,我才透个风。有没有兴趣合伙干一票?成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这……这太悬了!那可是日本高官,身边能没护卫?”
  “护卫?嘿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了,那位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也在找人,准备对出钱的这位下手呢!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谁动作快,谁手段高明了!”
  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混杂在真正的市井流言、商业信息、江湖传闻之中,变得真假难辨,却又因为牵扯到两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日本女高官,以及那令人垂涎的“两万大洋”赏金,而显得格外“可信”和“刺激”。
  很快,这些“秘闻”和“悬赏”,就通过各种隐秘的、公开的、半公开的渠道,流入了济南城那些专门“买卖消息”、“介绍生意”的灰色场所。大观园附近的“听雨轩”、“悦宾楼”茶馆,芙蓉街的“天德池”澡堂子后账房,西市场牲口市旁边那家挂着“南北通”破招牌的骡马店……都成了暗中交换、打探、议价的热点。不断有生面孔出现,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眼神警惕而贪婪,低声交谈,互相试探,然后又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情报,就像奇货可居的商品,被待价而沽。
  关于宫本千代和小林樱子的行程习惯、护卫力量、弱点分析、甚至她们之间某次会议上一个不愉快的眼神、一句可能带有歧义的话……都被精心包装,明码标价。价格随着谣言的发酵和“市场需求”的旺盛,水涨船高。
  北平、南京、天津、乃至更远地方的亡命徒、杀手、过气的军阀保镖、破产的武师、被通缉的惯匪……嗅着金钱和“扬名立万”的血腥味,像一群被惊动的食腐秃鹫,从四面八方,通过各种方式,悄悄向济南汇聚。
  济南的客栈、大车店、甚至一些偏僻的民居,悄然多了一些神色阴鸷、举止谨慎、随身物品似乎有些“硬”的“客人”。
  泺源公馆周围,那些看似平常的街道、店铺、民居,似乎也多了许多“闲人”。
  他们或蹲在街角晒太阳,或倚在墙根抽烟,或慢悠悠地蹬着三轮车来回转悠,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公馆那扇厚重的、戒备森严的黑色大门,或者三楼上那几扇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
  泺源公馆三楼,宫本千代的办公室。
  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宫本千代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边,身体隐藏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贴在那条缝隙上。她手里举着一副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镜筒缓缓移动,扫视着公馆对面街道、以及远处几个视野良好的制高点。
  她的脸色发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望远镜的视野里,街道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小贩、车夫……在她此刻高度警惕和疑神疑鬼的目光审视下,似乎都带上了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那个蹲在对面茶馆屋檐下、裹着破棉袄抽旱烟的老头,抽一口烟,就要抬眼往公馆这边瞟一下。那个推着独轮车、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车把上搭着的那块脏兮兮的蓝布,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更远处,街角那个修鞋的摊子后面,坐着的两个人,虽然低着头,但身体姿态却透着一股绷紧的、随时可以暴起的力道……
  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小林樱子?
  宫本千代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最近几天,她手下的情报部门,像疯了一样,将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关于“悬赏”、“杀手”、“刺杀计划”的零碎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案头。
  起初,她还能强作镇定,认为这不过是些无聊的谣传,或者是八路、南方军故意散布出来扰乱视听的把戏。可随着情报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真”,甚至出现了“两万大洋”的具体数额,以及某些有名有姓的、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