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樱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滑坐到地上。
眼下，宫本家族和小林家族之争，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天亮了。
宫本千代起床，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神凌厉。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中原人的古话。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她不需要仁慈，不需要怜悯，只需要胜利。只要能把小林樱子踩在脚下，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她换好军装，整理好仪容，走进办公室。
副官立正敬礼：“宫本课长，您有什么吩咐？”
“北平那边打电话了吗？”她问。
“打了。”副官回答，“他们问我们需要调拨多少士兵过来，还有武器和军费的预算。”
宫本千代挥了挥手：“告诉他们，只要调拨军人就好。武器和军费不用他们费心。我们在济南不但能够自给自足，还能够征集军费，上交北平。这就是我宫本千代的承诺。让上司放心。”
副官敬礼，然后退出去。
宫本千代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她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小林樱子，你凭什么跟我斗？在济南这块地盘上，我说了算。我了解中原人，也知道怎么驾驭他们，榨取更多利益。二虎相争，必有一死。而我宫本千代，就是能活下来的那条母老虎。”
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得意。
小林樱子，你输了。
宫本千代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忙碌的中国百姓，心里涌起一股优越感。
这些人，都是她的棋子。她可以利用他们，榨取他们，然后在不需要的时候抛弃他们。
这就是战争的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她拿起那份认罪书，又看了一遍。认罪书写得很详细，每条罪名都列得清清楚楚。小林樱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是她指使小林天一贩卖假药的，小林天一对此毫不知情。
宫本千代放下认罪书，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北平的号码。
“我是宫本千代。”她说，“关于小林天一贩卖假药一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主谋是小林樱子，她已经写了认罪书。小林天一只是被利用的，没有直接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宫本千代说，“认罪书上有小林樱子的签名和手印。我可以派人把认罪书送到北平。”
“好。”那个声音说，“你把认罪书送过来。如果属实，我们会撤销对小林天一的指控。”
“是。”宫本千代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听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小林樱子认罪了，小林天一被释放了，而她宫本千代，成了济南特高课的实际掌控者。
她望着远处的南山。那里曾经是八方面军的根据地，现在已经被日军占领了。
陈卫国和他的队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宫本千代知道，他们并没有走远。他们就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陈卫国，你等着吧。”她自言自语，“等我收拾完小林樱子，下一个就是你。”
她拿起笔，在另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关于济南地区治安整顿的计划书。
她要在济南建立一个高效的情报网络，彻底清除八方面军的势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只要再进一步，她就能成为济南的真正主人。到那时候，没有人能再阻挡她。
章丘城正北十里，柳沟村。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种地过日子。村口有棵老柳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条垂下来，像老人的胡子。
陈卫国把指挥部设在了老柳树旁边的一座院子里。
院子是三进的，前后都有门，后门通着一片高粱地。一旦有事，人可以从后门钻进高粱地，转眼就没了踪影。
陈卫国看中的，就是这点。
他在院子四周布置了四层岗哨，第一层在村口，第二层在巷子口，第三层在院门外，第四层在屋顶上。四层岗哨互相呼应，苍蝇飞过去都能看清公母。
“队长，喝口水。”一个战士端了碗凉水过来。
陈卫国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还盯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蓝箭头，红的代表日军，蓝的代表八方面军。红色箭头从济南伸出来，像几条毒蛇，朝着章丘的方向游动。
“队长，你说日本鬼子会不会找到这儿来？”战士问。
陈卫国放下碗，抹了把嘴：“会。迟早的事。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都想立功，咱们就是她们最好的目标。两个女鬼子都想踩着咱们往上爬，所以咱们得小心再小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咱们化整为零，跟老百姓混在一起，日本鬼子就算来了，也分不清谁是兵谁是民。”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沟村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白天，战士们帮老百姓干活，锄地、挑水、劈柴，什么都干。
晚上，他们回到院子里开会、学习、擦枪。
陈卫国规定，任何人不得单独外出，不得泄露部队的任何信息。违者，军法从事。
这天傍晚，陈卫国正在院子里看文件，通讯员快步走了进来。
“队长，太行山根据地的电报。”
陈卫国接过电报，内容是表扬他们在济南的行动。
川岛一郎到了根据地之后，凭借精湛的医术，一连做了二十台手术，挽救了二十名重伤员的生命。如果不是因为药品短缺，他还能做更多。电报里特别提到，陈卫国袭击德国医院夺取药品的那一战，值得在全军推广。很多部队只知道夺枪夺炮，却不知道夺取医学专家和药品，才是保证战斗力的关键。
陈卫国看完电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对通讯员说：“给太行山回电，就说我们会继续努力，为抗日事业贡献力量。”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卫国重新拿起枪，继续擦。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胜利来之不易。如果没有辛青莲的情报，没有大牛和小鼠的拼死作战，没有那两位日本专家的协助，他们不可能成功。现在，医生和药品已经送到了胶东，那边的游击队有了救治的条件，战斗力会大大提升。这对整个山东的抗日形势，都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半个月后，陈卫国收到了招远那边的电报。
电报上说，医生和药品已经安全送达，游击队员们看到这些救命的药品，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医生一到，就立刻投入了工作，为伤员们做手术、换药、看病。游击队的士气高涨，大家都说，一定要多杀几个鬼子，报答济南八方面军的恩情。
陈卫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胶东那边稳住了，渤海走廊就能保住。渤海走廊保住了，山东的抗日形势就不会崩。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然而，陈卫国跟日本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深知一个道理：日本鬼子一旦沉默下来，一定是在酝酿什么恶毒的招数。
果然，三天之后，辛青莲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
信上说，小林樱子为了救叔叔小林天一，决定在整个济南范围内展开一场风暴扫荡。
她的计划，是敲诈那些有钱人。
一是为了征集军费，为叔叔买命。二是为了建立赫赫战功，用功劳为叔叔抵罪。
按照她的计划，整个济南城的富户都要被她刮一层皮。谁不出钱，就以通共的罪名抓起来，严刑拷打。
陈卫国看完信，眉头紧锁。
他知道，小林樱子这是孤注一掷了。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旦她开始在济南城里大肆搜刮，受害的只能是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给辛青莲回信。他在信中说，要密切监视小林樱子的动向，有任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