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大牛和小鼠终于在潍县和益都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里会合了。
两个人一见面，都松了口气。
大牛说：“小鼠，你们那边怎么样？”
小鼠摇了摇头：“不顺利。益都城外的渡口被鬼子占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地方渡河。”
大牛也叹了口气：“我那边也一样。潍县城外的炮楼加了兵力，公路上设了路障，我也是绕路过来的。”
小鼠看着他，说：“看来，鬼子已经知道穆先生要撤离。他们在各个交通要道上都增加兵力，就是为了拦住我们。”
大牛点了点头：“对。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大牛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我们现在在这里，鬼子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运金队要想安全通过，必须继续绕路。”
小鼠看着地上的图，说：“没错，这是唯一的平安之策。”
“小鼠，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往西走，护卫运金队。另一队留在这里，守住路口，防止鬼子抄我们的后路。”
“好。”小鼠说，“我带人护送运金队。你留在这里守路口。”
他站起身，带着二十个人，沿着小路，向西走去。
大牛站在路口，看着小鼠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他没有多说，大声吩咐转过身：“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守好这个路口，绝对不能让鬼子抄了我们的后路。”
“是！”二十个人齐声应道。
大牛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目光盯着东面的官道。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有陈卫国，有辛青莲，有泰山支队的兄弟们，还有整个山东的抗日力量。只要这些人还在，渤海走廊就断不了，抗战就一定能赢。
陈卫国在土地庙里研究地图的时候，一个青莲社的成员从外面跑了进来。
“陈队长，有人送来一封信。”那人把一个信封递过来。
陈卫国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小林樱子已制定围困招远运金队计划。将在济南南北一线设立封锁防线，南山至泰安为南线，黄河至商河为北线，中间出动济南城所有守军。此防线一旦建成，胶东至太行山通路将被彻底切断。若想破局，需在防线建成之前动手。”
陈卫国看完信，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跟前几次一样，肯定又是宫本千代送来的。
她当然不是真心帮八方面军，而是另有所图。
“陈队长，信上说什么？”辛青莲走过来问。
陈卫国把信递给她。辛青莲看完，脸色也变了。
“宫本千代又给我们送情报？她想干什么？”
“她想借我们的手，破坏小林樱子的计划。小林樱子如果成功建立了这条防线，就能在北平那边立功受赏。宫本千代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所以她给我们送信，让我们出手破坏这条防线。这样一来，小林樱子的计划落空，就会成为笑柄。宫本千代就可以趁机翻身，重新掌控济南。”
“这个宫本千代，真是条毒蛇。她为了扳倒小林樱子，不惜向我们泄露军事情报。”
“对。但她这么做，对我们也有好处。如果小林樱子真的建立了这条防线，运金队就过不去了。穆万书先生也到不了太行山。所以，我们必须出手。”
他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线说：“小林樱子的防线，大致是从南山到泰安，再到黄河、商河，中间贯穿济南城。这条防线一旦建成，就像一把刀，把山东切成了两半。东边的胶东，西边的太行山，就会被彻底隔开。”
辛青莲看着地图，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要在她建成这条防线之前，先动手。”
“怎么动手？”
陈卫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防线的关键节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南山是南线的起点，黄河是北线的终点，中间是济南城。如果我们能在这些关键节点上制造混乱，就能延缓防线的建设速度。只要拖到运金队通过，这条防线就没用了。”
辛青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陈卫国叫住她，“这件事，不能只靠我们。我们要跟宫本千代合作。”
辛青莲愣住了：“跟她合作？她可是日本鬼子。”
“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小林樱子。宫本千代想扳倒小林樱子，我们想破坏她的防线。目标一致，就可以合作。”
辛青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是，我们能相信她吗？”
陈卫国摇了摇头：“不能完全相信。但可以利用她。她给我们提供情报，我们帮她破坏小林樱子的计划。各取所需。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辛青莲点了点头。
“青莲同志，记住，跟宫本千代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她不是我们的朋友，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一旦小林樱子倒了，她立刻就会翻脸。”
“我明白。”辛青莲说完，转身走出了土地庙。
陈卫国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济南城的轮廓。
他正在走一步险棋。跟日本鬼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渤海走廊，他必须走这一步。
普利街。
街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宏济堂药店的招牌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陈卫国站在药店西边的小院子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同样穿着长衫，戴着礼帽，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来人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然后走到陈卫国面前，正是宫本千代。
“陈队长，久仰了。”
陈卫国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宫本课长，你给我的那封信，我已经看过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宫本千代笑了：“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小林樱子如果建成了那条防线，就能在北平那边立功受赏。到时候，她在济南的地位就更稳固了。而我，就会被彻底边缘化。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所以你想借我们的手，破坏她的计划？”陈卫国问。
“对。”宫本千代坦然承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我们是敌人，但在对付小林樱子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陈卫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宫本千代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我希望你们能在济南城里制造一些混乱。袭击几个据点，烧几个仓库，杀几个军官。动静越大越好。只要济南城里乱起来，小林樱子就不得不把兵力调回城里来维持秩序。这样一来，她的防线就会出现缺口。你们的运金队，就可以趁机通过。”
陈卫国看着她，目光锐利：“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我们帮你制造混乱，你坐收渔翁之利。事后，小林樱子被问责，你取而代之。我们呢？我们能得到什么？”
宫本千代笑了：“你们可以得到一条安全的通道。你们的运金队，可以顺利通过济南地界，到达太行山。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陈卫国望了望远处泺源公馆的方向：“好。我答应你。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提供小林樱子的兵力部署图。我们要知道她的部队分布在哪些位置，有多少人，装备如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制定有效的袭击计划。”
宫本千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三天之内，我会让人把部署图送到你们手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要走，宫本千代叫住了他：“陈队长，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陈卫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宫本千代看着他，缓缓说：“陈队长，你我虽然是敌人，但我很佩服你。你在济南跟日本人斗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