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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出去的第三天，事情彻底闹大了。
姐姐先发了一条视频回应。
她坐在镜头前红着眼睛。
“我们家可能不是最完美的家庭。”
“但爸妈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孩子。”
她放出很多照片。
旅游。
生日。
过年。
毕业。
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评论区却很快有人问：
【不是三个女儿吗？】
【为什么每张照片都只有四个人？】
姐姐删了那条评论。
可更多人开始问。
她又解释：
【安安从小不爱拍照。】
我看见这句话时，手指僵了很久。
我不是不爱拍照。
小时候跟奶奶住，我最喜欢的就是照相。
奶奶只有一台旧相机。
每次洗出照片，我都会在背面写日期。
后来回到爸妈身边。
我也总会在他们举起手机时，下意识往镜头旁边靠。
只是妈妈经常说：
“你站边上点，挡到妹妹了。”
再后来。
我就真的越来越靠边。
学校很快发了正式说明。
我的竞赛成绩真实。
没有作弊。
休学申请也未通过。
帖子下面那些“她是不是撒谎”的评论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人问：
【她现在安全吗？】
【学校能不能保证她继续读书？】
我第一次看见“安全”两个字和自己放在一起。
原来一个孩子在家里不挨打、不被抢东西、不被逼着离开学校。
不是要求太多。
我把那句话来回看了三遍，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托住，第一次真的觉得自己被接住了。
下午，校长把我叫去办公室。
他告诉我，学校决定给我减免住宿费。
之前那笔竞赛奖学金，也会重新核对发放用途。
我愣住。
“可是已经发过了。”
校长看着我。
“奖学金是奖励你的。”
“不是奖励你的家庭。”
我鼻子一下酸了。
回宿舍时，手机又响起来。
是妈妈。
我犹豫很久，还是接了。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骂我。
声音很疲惫。
“安安，你姐姐工作都受影响了。”
“你爸爸单位也有人问。”
“差不多就行了，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
“那我的学呢？”
她沉默。
“不是让你继续上了吗？”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到了现在。
她还是觉得，我能继续上学，是她让的。
我问：
“妈，你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哪天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她说：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我闭上眼。
“有。”
“对我有。”
妈妈突然哭了。
“安安，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们？”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忽然发现。
只要我不再忍。
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我逼他们。
晚上，姐姐又发来一长串消息。
【你现在满意了吗？】
【一家人都因为你被骂。】
【你小时候在奶奶家过得不好吗？爸妈后来不是把你接回来了吗？】
最后一句是：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我看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回她。
【把我接回来，不代表可以随便伤害我。】
消息发出去。
我的手还在抖。
可我没有撤回。
几分钟后，姐姐没有再骂。
她只发来一张照片。
是家里的餐桌。
四副碗筷。
她说：
【妈今天又下意识拿了五双筷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
胸口还是疼。
但我没有哭。
有些位置。
不是等别人终于发现空了。
我就一定要回去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