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周叙言被撤销优秀班主任评选资格,记过处分,并调离原班级。
  调查会上,周叙言第一次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承认录音笔是自己交给浩浩的,共同创作声明也是他提出的。
  副校长问他:
  “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女儿如此苛刻?”
  周叙言沉默很久。
  “我以为她是我的女儿,就永远有机会补偿。”
  散会后,他拿着处理决定来找我。
  “学校已经恢复你的招聘资格。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阅读社团。”
  我没有接。
  “三年前我凭第一名得到这个岗位,你替我放弃。”
  “现在你把它还回来,是想证明什么?”
  周叙言嘴唇发白。
  “我只是想弥补。”
  “可你毁掉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岗位。”
  离婚调解时,他仍然不肯签字。
  “知意,再给我半年。”
  “我已经和苏蔓断绝来往,也不会再接触浩浩。”
  “我可以辞职,可以换学校。以后念念想参加什么,我都陪她。”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明白。”
  “我离婚,不是因为苏蔓没有离开你。”
  “是因为每一次需要有人牺牲时,你选择的都是我和念念。”
  他眼眶渐渐泛红。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害怕我。”
  律师将心理评估递到他面前。
  念念在“最害怕的人”一栏,写的是父亲。
  在“最安全的人”一栏,只有妈妈和外婆。
  周叙言盯着那张纸,手指不断发抖。
  “我能不能见她一面?”
  “她不愿意。”
  “我就远远看一眼。”
  “你出现在她面前,她会失声。”
  他终于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请求。
  调解结束后,他在走廊追上我。
  “她的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我停下脚步。
  “念念把结局改了。”
  原来的故事里,小鸟和妈妈翻过山谷,终于找到了鸟爸爸。
  新的结局里,它们没有继续寻找。
  鸟妈妈教小鸟飞翔,两个人在最高的树上搭了新家。
  周叙言站在原地,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那个曾经为寻找爸爸飞过无数座山的小鸟,已经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