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念念的故事入选市里的儿童故事集。
  新学校邀请我担任阅读课程指导员。
  没有周叙言的推荐,也没有任何所谓的照顾。
  我重新站上讲台那天,念念坐在第一排,用力为我鼓掌。
  新书分享会结束后,工作人员送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修好的录音笔、原来的金色徽章,还有一本厚厚的手写册。
  手写册里,周叙言记下了每一次伤害念念的事。
  拿走徽章,送出录音笔,隐瞒抄袭,逼她签字,忘记她对花生过敏,以及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爸爸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不用再害怕。】
  念念合上册子。
  她留下录音笔,却把徽章和手写册放回盒子。
  “妈妈,帮我还给他吧。”
  “你不想看看他吗?”
  她摇头。
  “我已经记不清徽章是什么样子了。”
  “可是我还记得,他摘走徽章的时候,所有家长都在看我。”
  周叙言就站在书店外。
  我将盒子交还给他时,他看见里面的徽章,眼底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她还是不肯见我?”
  “她正在恢复,不要再逼她。”
  他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进去。
  临走前,他将一份签好字的协议递给我。
  他放弃争夺抚养权,探视以念念的意愿和心理状态为前提。
  “离婚协议我也签了。”
  我接过文件,没有说谢谢。
  他站在原地,声音沙哑。
  “知意,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
  “哪怕我把所有事情都改正?”
  “你改正的是错误,不是过去。”
  我看着他。
  “念念得奖时,你夺走她的徽章;她被抄袭时,你逼她认错;她不能呼吸时,你说她装病。”
  “现在她终于不需要你了,你却想让她重新接纳你。”
  “凭什么?”
  周叙言再也没有开口。
  书店里忽然响起念念的笑声。
  他下意识回头,却始终没有迈进那扇门。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学会避嫌。
  只是需要避开的,已经成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