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姜岁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陌生号。我接了。
那边先是哭。
“姐。”
我没说话。
“姐,我错了,你回来吧。家里现在乱成一团,妈天天哭,爸也……”
她哭得说不下去。
我等她哭完。
“姜岁。”
“嗯?”
“你上个月在饭桌上说,没人会把狗娶回家。”我说得很平,“你说得对。那你现在,为什么给一条狗打电话。”
哭声停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
“我那时候是开玩笑的。”
“我记得你笑得很开心。”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还有,”我说,“别再用别人的手机打来。”
我挂断,拉黑。
第二天,姜岁换了个号,发来消息。
【姐,你把我拉黑了。】
【姐,我妈让我跟你说,她血压高。】
【姐,你回我一个字也行。】
我看了,没回,也没拉黑。
第三天,她没有再发。
林姐发来一段视频。
“姜晴,你看这个。”
我点开的时候,视频已经有二十多万播放。
邵昀川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七个字:姜晴,我错了,求你回来。
旁边围了一圈人。保安在赶他,他不走。
拍到第三分钟,镜头晃了一下,能听见有人喊:这是城南那个拍私房的吧。
我看了两遍,关掉。
“评论你看了吗。”林姐问。
“没看。”
“前三个小时都在说他痴情。第四个小时,有人认出他了。”
她顿了一下。
“他那个工作室的事,全被扒出来了。你们家那位,现在全城都认识。”
“哦。”
“姜晴,”林姐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他会有今天。”
我没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两天后,林姐又发来一段。这次是从楼里往外拍的。
视频里,邵昀川的纸板掉在地上,被风吹到了马路中间。
他弯腰去捡,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这段我也看了两遍。
然后我关掉手机,去开会。
那天下午是周例会。
我把一个下属的方案退了回去,只写了一行批注:再来一版。
散会他追出来问我,哪里不好。
“第二页的假设,是你猜的,还是你查的。”
他愣住了。
“去查。”
“是。”
他走了。
安娜在旁边小声说:“姜总,他昨天加班到两点。”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让他重做。猜出来的东西,加班再久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妈也打来了。陌生号。
“晴晴,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你妹妹跟邵昀川打起来了。在你爸面前动的手。”
“为什么打。”
“他跟别人说,网贷的事是岁岁一个人干的。”
她喘了口气。
“晴晴,妈这两个月,好像骂错人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回来一趟行不行。妈给你……”
“妈。”
我打断她。
“你们那天让我道歉的时候,一个为什么都没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房子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给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起诉状什么时候递。】
【已经递了。】
【开庭那天我不回去。】
【我知道。】他回得很快,【姜女士,你不需要到场。】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海面上起了雾,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阳台上站到很晚。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上班,安娜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姜总,上个月的复盘。”
“放那儿。”
“您昨天睡得不错。”她看了我一眼,“前两周您每天七点就到了。”
“今天几点了。”
“九点十分。”
我笑了一下。
“那今天不加班。”
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