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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岁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陌生号。我接了。
  那边先是哭。
  “姐。”
  我没说话。
  “姐,我错了,你回来吧。家里现在乱成一团,妈天天哭,爸也……”
  她哭得说不下去。
  我等她哭完。
  “姜岁。”
  “嗯?”
  “你上个月在饭桌上说,没人会把狗娶回家。”我说得很平,“你说得对。那你现在,为什么给一条狗打电话。”
  哭声停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
  “我那时候是开玩笑的。”
  “我记得你笑得很开心。”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还有,”我说,“别再用别人的手机打来。”
  我挂断,拉黑。
  第二天,姜岁换了个号,发来消息。
  【姐,你把我拉黑了。】
  【姐,我妈让我跟你说,她血压高。】
  【姐,你回我一个字也行。】
  我看了,没回,也没拉黑。
  第三天,她没有再发。
  林姐发来一段视频。
  “姜晴,你看这个。”
  我点开的时候,视频已经有二十多万播放。
  邵昀川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七个字:姜晴,我错了,求你回来。
  旁边围了一圈人。保安在赶他,他不走。
  拍到第三分钟,镜头晃了一下,能听见有人喊:这是城南那个拍私房的吧。
  我看了两遍,关掉。
  “评论你看了吗。”林姐问。
  “没看。”
  “前三个小时都在说他痴情。第四个小时,有人认出他了。”
  她顿了一下。
  “他那个工作室的事,全被扒出来了。你们家那位,现在全城都认识。”
  “哦。”
  “姜晴,”林姐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他会有今天。”
  我没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两天后,林姐又发来一段。这次是从楼里往外拍的。
  视频里,邵昀川的纸板掉在地上,被风吹到了马路中间。
  他弯腰去捡,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这段我也看了两遍。
  然后我关掉手机,去开会。
  那天下午是周例会。
  我把一个下属的方案退了回去,只写了一行批注:再来一版。
  散会他追出来问我,哪里不好。
  “第二页的假设,是你猜的,还是你查的。”
  他愣住了。
  “去查。”
  “是。”
  他走了。
  安娜在旁边小声说:“姜总,他昨天加班到两点。”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让他重做。猜出来的东西,加班再久也没用。”
  那天晚上,我妈也打来了。陌生号。
  “晴晴,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你妹妹跟邵昀川打起来了。在你爸面前动的手。”
  “为什么打。”
  “他跟别人说,网贷的事是岁岁一个人干的。”
  她喘了口气。
  “晴晴,妈这两个月,好像骂错人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回来一趟行不行。妈给你……”
  “妈。”
  我打断她。
  “你们那天让我道歉的时候,一个为什么都没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房子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给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起诉状什么时候递。】
  【已经递了。】
  【开庭那天我不回去。】
  【我知道。】他回得很快,【姜女士,你不需要到场。】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海面上起了雾,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阳台上站到很晚。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上班,安娜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姜总,上个月的复盘。”
  “放那儿。”
  “您昨天睡得不错。”她看了我一眼,“前两周您每天七点就到了。”
  “今天几点了。”
  “九点十分。”
  我笑了一下。
  “那今天不加班。”
  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