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转身踢翻案几,瓷器碎了一地:“她答应过会嫁给我!”
我忍不住冷笑。
庆功殿那晚,我说的是宁可死,也不会成为他的战利品。
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不肯相信。
侍卫很快押来阿塔兰留在偏殿的两名亲信。
搜出的白绫、伪造遗书和高脚凳摆在地上。
亲信颤声招认,阿塔兰命她们勒死我,再布置成自缢。
拓跋敖抽刀抵住其中一人的喉咙:
“她还做过什么?”
“我们只奉命看守。”
亲信哭道,“郡主放火时,我们正在外间取笔墨,真的不知道她早已中毒。”
证据只能证明阿塔兰想杀我,不能证明五日散与她有关。
阿塔兰被带来时,立刻跪下:
“我是一时嫉妒,才想吓她。我没有下毒,更没料到她真会寻死。”
拓跋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仍记得阿塔兰递给他的旧信,仍相信是她帮他查明双亲死因。
最终,他冷声道:
“禁足西苑,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
我望着他,最后一点讥诮也淡了。
他总是这样,只愿相信让自己舒服的那一半真相。
深夜,城楼忽然响起号角。
守将进殿禀报:“王上,城外来了数百大靖兵马,为首的是大靖大皇子。他们举着白幡,却不肯退去。”
拓跋敖猛地抬头。
我飘向殿门。
风从远处卷来残破的靖字旗,也带来皇兄活着的消息。
天亮时,拓跋敖登上城楼。
我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在他身旁。
城外只有数百人。
皇兄们获释后没有军队,沿途收拢了溃散禁军、地方守军、逃亡旧臣与自愿跟随的义士。
有人缺甲,有人连战马都没有,却把残破的靖字旗举得笔直。
拓跋敖看清领头的大皇兄,讥声道:
“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便回来送死?若敢攻城,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情。”
大皇兄勒马停在箭程之外,拔剑道:“我们不是来夺城。”
“那就滚。”
“交出绾妤,再交出当年进攻大靖的军令。”
大皇兄剑锋直指城头,“我们接了妹妹就走。”
拓跋敖神情骤冷:“她是我的人。”
我站在他旁边,轻声说:“我从来不是。”
大皇兄厉声道:
“她是大靖郡主,是苏家的女儿。拓跋敖,你连她是死是活都不敢让我们看吗?”
城头弓弦齐响。
拓跋敖抬手止住守军,冷声道:“凭几百残兵,也敢向我讨人?”
大皇兄没有退,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让随从挂上长杆。
那上面盖着北漠旧国师的私印,我曾在阿塔兰父亲写给她的密信上见过。
“这是十一年前的调兵军令。”
大皇兄高声道,“阿塔兰之父以议和为名,将你双亲诱入落鹰峡,再命三百死士截杀。他怕事情败露,事后灭口,并伪造大靖边军印鉴,把罪推到我父皇身上。”
拓跋敖厉声道:“一纸伪书,也配骗我?”
“私印内圈缺了一角,缺口形如狼牙。”
大皇兄展开另一封旧函,“这是他当年写给北漠部族的亲笔信。两枚印痕完全相同。随军书记与幸存死士也都在我营中。
“你敢不敢下来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