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敖收刀入鞘,声音冷冷:
“大靖从未杀我双亲,是我信了伪证,屠城灭国。”
“我杀错了人,北漠占的城和粮必须归还。”
白发族老怒道:
“你承认自己是罪人,就不配坐王位!”
“我可以不坐。”
这一句让满帐寂静。
拓跋嵘随即取出早已备好的狼符:
“诸部共议,废黜拓跋敖。若他不交王印,便以兵马清君侧。”
原来这不是劝说,而是一场准备好的逼宫。
另一名族长将血书拍在桌上,冷声道:
“六部两万骑都已画押。你若坚持归还,今日便交印;若不交,我们先扣押运粮队,再处死大靖俘虏祭旗。”
拓跋敖眼神骤冷:“俘虏与此事无关。”
“他们是让你清醒的筹码。”族长笑道,“死上几百个,你自然记得自己流着谁的血。”
拓跋敖一刀钉穿血书:“谁敢碰俘虏,我便把谁列为叛军。我的亲卫不多,杀到这里的人同归于尽却足够。”
帐外两方护卫拔刀相向,刀刃相撞的声音逼近门帘。
我飘在阵线中间,看见拓跋敖的旧部开始犹豫。
他们效忠的是胜利的狼王,不是一个承认罪行的人。
旧部将领劝拓跋敖召城内守军,他却问:
“他们要的是停止归还,继续用大靖百姓的命养北漠,是吗?”
拓跋嵘厉声道:“是又如何?”
“那便没有可谈。”拓跋敖撕下王袍上的金狼徽记,扔进火盆,“王位可以给你,俘虏和城池必须还。谁敢动押送队伍,我就先以私兵杀谁。”
拓跋嵘逼近一步:“没有王位,你的命令只是一张废纸。”
拓跋敖取出已经盖印的归还诏书,冷声道:
“所以我昨夜便将副本送往每座边城。你现在夺印,也拦不住全部使者。”
族老们这才知道他早有准备,怒骂声顿时四起。
有人掀翻火盆,燃烧的金狼徽记滚到拓跋敖脚下。
帐外传来兵刃碰撞声。
族老们没想到他真肯舍弃王位,神色反而惊疑。
我看着滚落在地的金饰。
想起他曾把王冠放在我面前,说只要低头,我便能与他共享天下。
如今那顶冠冕终于露出本相:
它由父母和百姓的骨头垫起,本就不该属于他。
拓跋嵘临走前沉着声道:
“祭日那天,你最好带够护卫。”
威胁已经说破。
拓跋敖却只望着火盆道:“他们终于要来取我的命了。”
副官低声劝道:“王上可以取消祭礼。”
拓跋敖摇头:“我若躲,他们便会先杀押运的人。让他们把刀对准我,至少旁人能活。”
我没有担心。
荒庙里那个会替他挡刀的苏绾妤,早已死了。
北漠祭日那天,拓跋敖只带了十二名亲卫。
王帐中央供着先祖狼旗,拓跋嵘端来一碗祭酒,笑道:
“喝了它,你仍是拓跋家的儿郎。”
拓跋敖没有接:“在归还诏书落印前,我不饮酒。”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惨叫。
十二名亲卫被埋伏的弓手截断退路,帐中族老纷纷后撤。
拓跋嵘拔剑道:
“拓跋敖背叛北漠,向大靖摇尾乞怜。今日以先祖之名,诛杀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