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从四面压来。
拓跋敖掀翻祭案,夺刀迎敌,却因旧伤未愈,很快被长矛划开肩背。
他退到狼旗下,鲜血沿手臂滴落。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荒庙。
那时他被仇家追杀,我撕下裙摆替他包扎,又挡在门前骗走追兵。
我曾以为救下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如今拓跋嵘的剑刺向他胸口.
一名亲卫扑过来替他挡下一刀,倒地前喊道:“王上,走后帐!”
拓跋敖扶住那人,冷声道:
“祭帐四面都埋了弓手,后帐才是死路。”
拓跋嵘笑道:“你倒还聪明。可惜今日没人再替你卖命。”
拓跋敖把受伤亲卫推向祭案后的石座,自己横刀守在前面:
“他们奉令护我,与归还城池无关。放他们走,我留下。”
“一个都不留。”拓跋嵘挥剑道,“死人最能守住王族的秘密。”
刀斧手再次围上。
拓跋敖膝弯中箭,单膝跪地,却反手砍断帐中悬绳。
沉重狼旗落下,暂时罩住三名刺客。
他借机冲到帐门,肩上又挨一刀。
帐帘却在此时被一箭射断。
大皇兄带着数十名靖军闯进来。
他原是来监督最后一批俘虏交接,途中察觉王帐封路,才带人赶到。
大皇兄挥剑挡住拓跋嵘,厉声道:
“他欠大靖的债还没还完,轮不到你们让他轻易死!”
拓跋嵘怒道:“他屠过你的城,你竟救他?”
“我不是救他。”大皇兄一剑逼退对方,“我是保住一个罪人的命,让他继续受审。”
靖军结阵护住出口。
拓跋嵘命弓手放箭,大皇兄抓起铁盾挡在最前,冷声道:
“再射一轮,我便把你们扣押俘虏的文书传遍各部。届时大靖与北漠主和诸部共同问罪,你担得起吗?”
拓跋嵘脸色一变。
参与设局的族老本就各怀心思,闻言立刻有人命部下停手。
拓跋敖想站起来,却在跨过祭案时倒下。
大皇兄命人架住他,边战边退。
拓跋嵘不敢让兵马与大靖残部全面冲突,只能隔着箭阵咒骂。
拓跋敖被抬上马车时勉强睁眼:“为什么……”
大皇兄冷声道:“绾妤救过你一次,换来国破家亡。我不会学她。我救的是俘虏名单、归还诏令和你这条尚未偿清的命。”
他听完便昏过去。
途中一名靖军问:“殿下,他若死在车上怎么办?”
大皇兄冷声道:“止血,用最好的药。等他醒来,第一眼便让他看赎罪清单。”
我坐在马车一角,看着血从拓跋敖身下渗进木板。
若皇兄晚来片刻,他或许就死了。
马车驶向大靖营地,北漠狼旗在身后越来越远。
拓跋敖失去了王帐,也失去了最后一批愿为他拼命的族人。
从此他不是狼王,只是被仇敌救下、押去偿债的罪人。
拓跋敖醒来时,身上盖的是大靖军毯。
他撑起身,门口守兵立刻拔刀。
大皇兄掀帘进来,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扔到榻前。
拓跋敖捡起纸:“这是哪里?”
“大靖营地。”大皇兄抱剑站定,“别误会。救你不是原谅,是你的命还欠大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