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俘虏那日,旧北漠部众在关口闹了起来。
他们得知拓跋敖要放回三千大靖俘虏,便抢先冲进押送营,想把人重新拖回去做人质。
一名北漠将领拔剑道:
“这些人是战利品!谁敢放走,便是背叛北漠!”
大靖百姓惊叫着退到粮车后。
守卫一时不敢放箭,局面立刻失控。
拓跋敖策马赶到,翻身站在两军之间:“放下刀。”
将领冷笑:“王位都没了,你还凭什么命令我?”
语音未落,他径直挥刀砍向最近的俘虏!
拓跋敖横刀格挡,刀锋却从他肋下刺入。
鲜血顿时染红衣襟,他仍死死压住对方的刀。
“退后!”拓跋敖对大靖俘虏喊道,“沿南道走,不要回头!”
那名将领咬牙道:“你为大靖人挡刀,真成了叛徒!”
拓跋敖一脚踢开他:
“我不是替大靖人挡刀,我是在阻止自己第二次杀人。”
北漠旧部随后点燃粮车,想逼俘虏停步。
拓跋敖扑过去割断马缰,让受惊的马群冲出火圈,又带人把粮袋拖到河边。
一名被锁链绊倒的老者爬不起来,他便亲手砍断铁链,背着人穿过浓烟。
旧部在后面怒骂:“你背得动一个,背得动三千个吗?”
拓跋敖没有回头:“背不动,也要放完。”
大皇兄带兵赶到,迅速将闹事者缴械。
几名北漠旧部朝拓跋敖吐唾沫,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流血。
医官要给他包扎,他却先走到俘虏队伍前,确认每个人都拿到路引和粮袋。
一位年轻妇人认出他,抓起地上的石子砸来:“你害死我爹,还装什么好人?”
石子打在他伤口上,拓跋敖身体一晃,却没有还手。
大皇兄皱眉道:“你可以不站在那里。”
“我若躲开,他们又会说我只会在安全处认罪。”
“他们接受粮,不等于宽恕你。”
“我知道。”
队伍清点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十二岁的名册姓名。
押送官说那孩子早已病死,尸身扔在北边沟里。
大皇兄冷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骨。”
拓跋敖命人立刻带路。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沟边找到一具小小的遗骨,颈上还挂着大靖户籍木牌。
孩子的母亲抱住木牌,哭得站不起身。
拓跋敖跪在她面前:
“押运途中不给医药,是我定下的苛令。我会把他的名字列入死者册。”
妇人扬手打他:“列进去,他就活了吗?”
“不能。”
“那就滚开,别挡着我带儿子回家。”
拓跋敖退到路旁,让她从自己面前经过。
大皇兄看着他:“这是你本该做的,不是功劳。”
拓跋敖点头,转身让医官包扎。伤口太深,走几步便有血滴进尘土。
我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终于踏上归途的人。
他们没有向拓跋敖道谢,也没有回头看他。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