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义父，今天我拿了全校第一名。”
十年后。
我把一张烫金的奖状放在程敬之的办公桌上。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敬之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奖状看了看，满眼慈爱。
他眼角多了些皱纹，但气质依旧沉稳温和。
“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已经十八岁了。
十年前，那场官司打完后，江志安和林婉被彻底剥夺了监护权。
程敬之走完了所有合法的收养程序，成了我的义父。
我改了名字。
我叫程知予。
“奖励嘛......”我假装思考了一下，“我想吃您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好，今晚就做。”
程敬之笑着站起身，去拿外套。
我帮他整理桌上的报纸。
无意间，目光落在了社会新闻版面的一个豆腐块上。
【昔日网红童星涉嫌盗窃被捕，父母因无力偿还巨额债务露宿街头】。
新闻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在翻找垃圾桶。
那是林婉。
她老得简直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丝嘲讽的快意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条与我毫不相干的废旧新闻。
“怎么了？”
程敬之见我发呆，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了那则新闻，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前几天，有人在律所楼下转悠，说是想见见你。”
“我看那人精神不太正常，就让保安赶走了。”
我知道那是谁。
一定是江志安或者林婉。
他们走投无路了，才想起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草芥，如今却前途光明的女儿。
“不用管他们。”
我把报纸翻过一面，叠好扔进了废纸篓。
“那些人都已经死在过去了。”
下班后，我和程敬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走出大楼时，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扑了出来。
“知予！知予你救救妈妈啊！”
那人浑身散发着馊臭味，伸出黑乎乎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角。
是林婉。
她脸上的肉深深凹陷进去，眼睛浑浊不堪。
“知予，你妹妹被抓进去了，你爸爸瘫痪在床，妈妈活不下去了啊......”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保安见状，立刻冲过来把她拉开。
“程律师，程小姐，实在对不起，没看住这疯女人。”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林婉。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渴望，还有一丝隐秘的道德绑架。
我连往后退一步的动作都没有。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你认错人了。”
我语气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我的妈妈，在我六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我转过身，挽住程敬之的手臂。
“义父，晚上想吃什么？”
“吃糖醋排骨吧，要义父做的那种，多放点糖。”
我拉着他，大步走向阳光里。
身后，林婉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城市的车水马龙彻底淹没。
我的生活，再也没有阴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