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送货单问江屹:“你确定?”
  江屹把平板推给我:
  “图纸和结算都按HRB400钢筋,实际进场的却是HRB335。”
  “每吨差多少?”
  “四百左右,整个项目省下的钱够再盖一层。”
  “检测报告为什么合格?”
  “送检样品和实际材料不是同一批。”
  我继续往下翻。
  锦绣城主体工程被拆成七个小包,分给三家没有资质的关系公司。
  项目公司还把十二亿应付账款做成“预收工程款”,伪造出健康的现金流。
  我合上平板:“这不是漏洞,是窟窿。”
  江屹沉声说:“房子已经预售,四百多户业主都绑在这上面。”
  “那就举报。”我说,“住建、审计、税务,三份材料同时递交。”
  江屹点头:“家务事能公关,工程安全公关不了。”
  两周后,财经推送弹出:沈氏锦绣城项目暂停施工,相关部门启动联合核查。
  沈氏起初声称只是例行检查,股价甚至涨了两个点。
  可当天下午,五亿元开发贷续贷被撤回,财报平台要求更正三季报,股价随即跳水。
  第二天跌停,第三天再跌停。
  供应商堵住沈氏大厦,记者围住沈建国。
  记者质问:“锦绣城是不是用了不合格钢筋?十二亿账款是不是造假?”
  沈建国对镜头强撑:“有人恶意报复沈氏,质量问题纯属谣言!”
  一周之内,沈氏市值蒸发六十多亿。
  深夜,他终于给我打来电话:“知予,爸爸求你了。”
  我问:“求我什么?”
  “回家。只要你出面说这是误会,什么条件都能谈。”
  我反问:“你不是说锦绣城没问题吗?”
  沈建国解释:“是下面的人瞒着我乱来。”
  我冷笑:“所以出事是下属,功劳才是你?”
  他低声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伤情照片:“把我留在山里时,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沈建国沉默片刻:“你到底要什么?”
  我把伤口照片发给他:“这是你们把我留在荒山面对狼群,欠下的第一笔利息。”
  说完,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江屹关上病房门,把手机推到我面前:“沈家不是铁板一块。”
  屏幕上是一份内部邮件,发件人是沈曼妮。
  我问:“她做了什么?”
  江屹回答:“她在拷贝集团核心资料。客户名单、项目成本表、锦绣城内部账目,已经有十七份。”
  “发给谁?”
  “沈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江屹又调出文件记录:
  “十七份资料分三次导出,六份已经发出,剩下的打成加密包,准备分批交付。”
  我问:“证据保全了吗?”
  “邮件记录、登录设备和接收地址都备份了。”
  江屹说,“只要她完成交易,谁也洗不掉。”
  “那就别惊动她。”
  江屹皱眉:“沈氏再丢几个客户,损失会继续扩大。”
  我看着屏幕:“她既然敢卖第一次,就一定敢卖第二次。现在拦住,只会让她把责任推给别人。”
  “所以你要等她自己走完?”江屹问。
  “对。”我说,“我要的不是怀疑,是她无法抵赖的证据。”
  我翻完文件记录,笑了:“沈建国为了她,把我扔进狼窝。她却在卖他的命。”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沈建国。
  我接通电话,沈建国沙哑的声音传来:“知予,来沈氏一趟。”
  我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建国声音颤抖:“你妹妹,把沈氏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