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锦绣城专项账户公开透明,业主代表可以查询每一笔整改款。
沈建国辞去所有职务,住进临时住所,等待审查。
他没有再请公关团队,也没有接受采访。
直到庭审前一天,他申请见我。
我在会见室里坐下:“你想说什么?”
沈建国把一份材料推过来:“这是我对沈氏所有违法事项的补充说明,包括最早是谁建议更换钢筋、谁批准虚增现金流。”
我翻了几页:“你以前可以交,现在才交,是因为终于知道保不住了吗?”
他没有躲:“一半是,一半不是。”
“另一半呢?”
“我看了你被狼咬的现场急救记录。”他低声说,“你昏迷时还在问背包有没有被收走。那时候我在医院给曼妮拍‘坚强’的照片。”
他用力闭了闭眼:“我突然明白,我从来没把你当女儿。”
我没有安慰他。
沈建国继续说:“我知道一句后悔太轻。但明天我会当庭承认,导演提醒过我危险,是我决定不开车回去。我不会再把责任推给节目组。”
“沈曼妮呢?”
他看向桌面:“她做的事情要承担,她没做的事情,也不能让我替她编造。”
这是他第一次把父亲的偏袒放下。
我把材料里几个日期圈出来:“这份送检批示和财务付款相差一天。你如果只交结论、不交会议纪要,责任还会落到已经离职的人头上。”
沈建国接过笔,当着我的面补上经办链和自己的口头指令。
他写到最后,手背青筋突起,却没有再删改。
“这些会加重你的责任。”我提醒。
“我知道。”他说,“我可以承担后果。”
我问:“你还爱她吗?”
他苦笑:“爱过,也纵容过。现在我更希望她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我收起材料:“这句话应该在她第一次撒谎时说。”
“我知道。”
离开前,他忽然叫住我:“知予,你愿意在庭上听我道歉吗?”
我转身:“我会去,但不代表愿意原谅。”
庭审当日,媒体守在法院外。
江屹肩伤已经结痂,仍坚持陪我。
安检前,他把可能牵动伤口的外套交给助理。
沈曼妮被押入法庭时,先看向苏慧茹。
母女隔着旁听席对视,苏慧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着替她辩解。
审判长宣读指控,证据一项项展示:
核心资料外泄,伪造聊天记录,收买证人,制造危险情境,持械袭击。
辩护方试图强调她长期被沈家忽视,情绪失控。
我在证人席上说:“她从来都是家庭中心。”
沈建国随后陈述:“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也承认把私心带进了公共项目和节目。可沈曼妮的行为,是她自己的选择。”
沈曼妮猛地抬头:“爸!”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法庭内第一次安静得只剩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